录音棚的灯调暗了一些。
控制室和录音间之间的隔音玻璃后面，颜阮宁坐在钢琴前，十指搭在琴键上。
耳机里传来程澈的呼吸声，很稳很轻，似乎一点都不紧张。
“准备好了？”她笑着问道。
“好了。”
颜阮宁按下第一个音。
钢琴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干净，简单，像清晨的第一缕光。
她弹得不快，每一个音都留了足够的空间，让程澈的声音能落进去。
然后程澈开口了。
“天亮之前，风从耳边经过”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颜阮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弹了这么多年琴，给无数人伴奏过。
有的人声音很亮，有的人声音很厚，有的人唱得准，有的人情绪好。
但她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那个声音不炫技，也不刻意煽情。
它像一个人站在空旷的操场上，天还没亮，风从远处吹来，他只是站在那里，把心里想说的话娓娓道来，里面充满了故事。
她还记得上一次听程澈唱歌，还是在《慢下来的生活》里。
很好听，让人心旷神怡。
但此刻比起以前，却进步了不少，在原始的嗓音里，带了不少技巧。
然而这些技巧却没有画蛇添足，反而锦上添花。
程澈太会了。
颜阮宁的手指继续在琴键上移动，但她己经不在弹琴了。
她闭上眼睛，默默地听着。
她怕自己弹错一个音，会打断那个声音。
“跑过黑夜，跑过每一道山丘”
第二句。
程澈的气息稳得惊人。
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晰，尾音收得干净利落，不带任何多余的修饰。
颜阮宁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之前问他，为什么想写歌。
他说“就是想让自己更全能一些”。
当时她还笑了一下，觉得这人说话太官方了。
现在她知道了。
他不是在说官方话。
他是真的把所有的力气都攒着，用在该用的地方，并为之努力。
副歌来了。
“追着风，追着光，追着那个不曾放弃的我！”
颜阮宁觉得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个声音冲上去了。
带着浓烈的情绪，不服输，不妥协，对于生活的热爱冲了上去！
它从低处一首往上走，走到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高度，却没有一点吃力。
像风本身。
她弹完最后一个音，手指停在琴键上，没有动。
耳机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程澈的声音传来：“怎么样？”
颜阮宁没有马上回答。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还在微微发麻。
“很好。”
程澈在录音间里笑了一声：“你刚才弹错了一个音。”
“你听出来了？”
“第二个桥段，左手的第三组和弦，你把一个降音弹成了还原音。只差半个音，但我听出来了。”
颜阮宁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颜如花：“看来我没有白教嘛。”
“都是颜老师教得好。”
“德行行吧。我们重来。”
她按下录音键。
一个小时后，两人从录音棚出来。
颜阮宁把demo发给了秦烈。
秦烈收到之后不到十分钟就打了电话过来，声音都在颤抖。
“我听完了，非常好听。”
“我现在给威尔胜那边发过去。你们等我消息。”
一个小时后，秦烈的电话打过来了。
“威尔胜那边回复了。”他的声音有点激动，“他们听完demo，想买断授权，用在广告和所有线上线下推广里。开价两百多万，授权一年，全球范围，允许改为英文版，但版权还是你的。”
程澈看了颜阮宁一眼。
她点了点头。
“行。”程澈说，“你签。”
两天后，程澈和秦烈去了威尔胜的合作录音棚，录了一版正式的。
录完之后，王经理亲自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
“程先生，你这真是”他想了想，找了个词，“全才。写歌、唱歌、打球、学习，没有你不行的。”
程澈客气了两句。
王经理又说：
“广告下周一上线，《追风》单曲同步推。到时候你配合发条微博和抖音就行。”
程澈要的就是这个！
“没问题。”
从威尔胜出来，秦烈开着车，程澈坐在副驾驶。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往后滑。
“两百多万授权费，加上独立宣发的分成。”秦烈一边开车一边算，“这首歌要是推起来，后劲不小。”
程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两天后，北大数学系教室。
程澈坐在靠窗的位置，教授正在讲台上讲课。
他听得很轻松，偶尔记两笔。
手机震了一下。
是秦烈发来的微信。
【秦烈：广告开始推了。你上微博和抖音看看。】
程澈划开手机，打开微博。
他点进第一条。
威尔胜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配图是他拍摄的产品图，他穿着黑色运动背心站在网球场中央，手里握着blade v10，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整个人干净得像被水洗过。
评论区己经炸了。
【卧槽！威尔胜找他代言了？？？】
【这排面拉满了！威尔胜的代言人可是费德勒那个级别的！】
【他穿着那个背心的样子我没了。】
【等等，你们看第二条热搜，那个《追风》是什么？】
【我去听了！好好听！是他自己写的！】
【真的假的？他还会写歌？】
【你看威尔胜发的广告，背景音乐就是《追风》。】
【我循环了十遍。这歌太适合运动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