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肥原脸色更难看。
华北方面军和关东军表面穿一条裤子,暗地里却恨不得往对方碗里下耗子药。
前线军粮、枪械、黄金接连失踪。东京大本营要找人背黑锅,他土肥原正是最好的人选。
何晨光拉过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说吧。把我叫来,不会只想让我看你咽气。”
土肥原挥挥手。
山本一木与南造云子退出病房,顺手关死房门。
土肥原撑着床沿,声音发虚:“特使阁下,昨夜袭击我的人,来自东京。”
何晨光眼皮一掀:“继续。”
土肥原吞了口唾沫:“大本营怀疑华北军费失窃,与内部高层有关。明天下午,闲院宫载仁亲王派出的御前调查团会抵达北平。”
何晨光脸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冷笑一声。
土肥原这老狗终于遇上能验明真假的人了。
那本最高通行证虽然做得天衣无缝,可真碰上皇族身边的人,难保不会露馅。
土肥原偷偷观察何晨光神色,越看越心虚。
“调查团团长是近卫师团出身的西园寺正雄中将。”土肥原压低声音,“他带着皇室密令,点名要见‘天照计划’最高特使。”
何晨光手指轻敲椅子扶手:“你把我的消息报上去了?”
土肥原连连摇头:“卑职绝对没有!是北平内部有人密报东京。西园寺中将手里,还有一份皇室成员核验暗语。”
屋里安静下来。
窗外蝉鸣刺耳,土肥原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何晨光忽然笑了:“一个中将,也配核验我的身份?”
土肥原赶紧低头:“阁下说得对。可西园寺性格多疑,手段狠辣。明日接风宴上,他一定会当众发问。”
何晨光站起身,走到床边。
土肥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何晨光伸出两根手指,在他胸口绷带旁轻轻一按。
土肥原疼得脸皮直抽,险些叫出声。
“子弹没伤到心肺,死不了。”何晨光收回手,“不过伤口里还留着一小块弹片。三天不取,化脓发热。七天之后,你这身肥肉就该招蛆了。”
土肥原脸色煞白:“求特使阁下救命!”
何晨光掏出一块白手绢,慢条斯理擦着手指:“救你可以。我的规矩,你应该懂。”
土肥原秒懂,艰难伸手,从床垫下面摸出一把小钥匙。
他满脸肉疼:“地下保险室三号柜,里面有三百根小黄鱼、两箱袁大头,还有一批前清宫里流出的珠宝。全是卑职孝敬阁下的。”
何晨光把钥匙揣进兜里:“算你识相。”
门外宪兵很快送来手术刀、镊子、酒精和纱布。
何晨光让人按住土肥原,连麻药都懒得用。
刀尖划开伤口,镊子往里一探。
土肥原疼得浑身冒汗,牙齿咬得咯咯响,却不敢乱动。
不到半盏茶工夫,一块变形弹片被夹出,落进搪瓷盘里,发出一声脆响。
何晨光撒上磺胺粉,重新包扎伤口。
“每天换一次药。别碰酒,别碰女人。”
土肥原满脸感激:“嗨咿!多谢特使阁下救命!”
何晨光推门走出病房。
南造云子守在门外,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进门不到半个钟头,不仅抓出刺客,还从土肥原手里弄走大笔金银。
别人进宪兵司令部掉层皮,他来一趟,恨不得把鬼子裤衩都扒走。
拿到保险室里的东西,何晨光坐车返回南锣鼓巷。
刚进院门,便听见中院传来吵闹声。
陈兰香挺着三个月的肚子,手扶门框,脸色发白。
八岁的何雨柱挡在母亲前面,手里攥着半块青砖。脑袋上鼓着一个大包,鼻孔还挂着血。
张大花掐着腰站在水池边,扯着嗓子叫骂:“小绝户偷我家的鸡蛋,还敢拿砖头吓唬人!今天不赔十块大洋,这事没完!”
贾东旭躲在她身后,嘴角还沾着蛋黄。
何晨光目光一冷。
他抹去鼻血,咬着牙说道:“二叔,鸡蛋是贾东旭偷的!他被我抓住,还把我娘推倒了!”
何晨光放下手里的皮箱,慢慢卷起衣袖。
张大花脸上的嚣张瞬间僵住。
何晨光看了眼陈兰香的肚子,又看向贾东旭嘴角的蛋黄,声音平静得吓人。
“行。”
“今天这笔帐,咱们一根骨头一根骨头地算。”
何晨光卷起袖口,先没碰张大花。
他弯腰扶住陈兰香,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腕上。《高级医术》运转,脉象虚浮,胎气受惊,好在没见红。
陈兰香扶着肚子,脸色发白:“二弟,我没事,别把事情闹大。”
何晨光扶她坐到竹椅上,语气放缓:“大嫂,动了胎气可不是小事。回屋躺着,今天别沾凉水,晚上让大哥给你炖鸡汤。”
何大清从后院赶来,看见媳妇这副模样,脸都青了。
他平日贪财怕媳妇,可陈兰香肚里怀着何家骨肉。这要出点差错,祖宗牌位都得半夜找他算帐。
何大清抄起煤铲,瞪着张大花:“你敢推我媳妇?老子今天拍死你!”
陈兰香皱着眉头:“大清,把铲子放下,别添乱。”
何大清脖子一缩,赶紧把煤铲靠到墙边。
张大花见状,胆气又冒出几分。她掐着腰,扯起嗓门:“谁推她了?她自己脚底下没根,赖得着我吗?何雨柱偷鸡蛋,人赃并获!”
何晨光转头看向贾东旭。
贾东旭嘴角还粘着一小块发黄的蛋皮,左边衣兜鼓鼓囊囊,裤腿上沾着鸡窝里的干草。
这年头,鸡蛋一枚能卖三四分钱。寻常人家攒十个八个,舍不得吃,得拿去换盐换火柴。
何家后院养着二十只老母鸡,每日下多少蛋,何莉都拿炭笔记在帐本上。
想从何家嘴里抢食,也得看牙口硬不硬。
何晨光朝何雨柱招手:“柱子,过来。”
何雨柱抹着鼻血走到跟前,手里还攥着半块青砖:“二叔,我没偷。贾东旭从鸡窝摸了三个,我追到中院,他拿鸡蛋砸我,还推我娘。”
何晨光接过青砖,随手放到桌角:“何家男人可以打架,不能拿砖拍人后脑。真想揍他,照脸打,出了事看得见。”
何雨柱似懂非懂地点头:“二叔,我记住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