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此番受伤,全程落在宫中众人眼里,所以大部分人暗地里无不称快,只道一句“活该”。
如今甄嬛又受宠,落在别人眼里,就是受伤了还不忘记勾引皇上。尤其是齐妃,因为多嘴被皇上给禁足了,更是整日里在自己宫里骂甄嬛。
唯有一人真心惦念甄嬛,就是沈眉庄。
碎玉轩内,药香袅袅。
自甄嬛伤后,沈眉庄几乎日日前来探望,今日刚踏入殿门,便快步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轻声问:“嬛儿,今日腿伤可有好转?还疼得厉害吗?”
甄嬛抬眸,脸上漾起一抹温浅的笑意,反过来安抚道:“眉姐姐莫要忧心,有温太医悉心诊治调理,想来这腿用不了几日便能痊愈了。”
沈眉庄轻轻叹息,眼底满是疼惜:“哎,你这分明是无妄之灾。虽因这次受伤得见皇上,却终究错过了侍寝的时机。不过你放心,等你伤愈,皇上必定会即刻宣你侍寝的。”
甄嬛脸颊微赧,垂眸轻声道:“眉姐姐,皇上的心意素来难测,岂是我们能随意揣测的。”
沈眉庄见状,不禁失笑,温声道:“你才貌双全,皇上早已放在心上。若非如此,怎会日日赏赐不断?先前他本想日日亲自来探望,想来是后宫中有人多嘴嚼舌,竟传到了太后耳中,被太后唤去训诫了一番,这才改为每日遣人送赏赐来。”
甄嬛望着她真诚的眼眸,心中一暖,笑道:“后宫之中,人人各怀心思,唯有眉姐姐真心待我,嬛儿此生感激不尽。”
沈眉庄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含笑回视:“好嬛儿,宫中不也只有你真心对我吗?你我自小的交情,如今在这深宫中,唯有守望相助,方能走得长远。”
二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沈眉庄指尖轻轻拂过甄嬛床头的绫罗帐幔,语气里添了几分郑重:“嬛儿,你虽聪慧,却性子要强。此次受伤虽看似意外,但未必不是华妃故意害你!往后在宫中行事,万不可再这般不设防了。”
甄嬛闻言,眸色微沉,轻轻点了点头:“眉姐姐说的是,嬛儿记下了。当日一切都太过巧合,如今想来,处处都是蹊跷。只是这深宫之中,步步荆棘,若非有眉姐姐在,嬛儿真怕一个人坚持不下。”
沈眉庄握住她的手,眼底满是坚定:“你我何须说这些客套话。往后无论出了什么事,你只管告诉我,便是拼了我这条命,也定然护你周全。”
甄嬛心中一热,眼眶微湿,强忍着泪意笑道:“眉姐姐不可胡说!什么命不命的,只要有姐姐在,嬛儿便什么都不怕了。只愿你我能一直这般,在这深宫中守着彼此,安稳度日。”
沈眉庄笑着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嬛儿,定会的。快些养好身子,到时候我陪你一同去御花园赏花。”
延禧宫内。
安陵容正临窗刺绣,月芽轻步走进殿内,躬身禀报:“小主,养心殿的夏公公来了。”
安陵容闻言,放下针线,理了理衣饰,起身道:“快请进来。”
片刻后,小夏子领着两名宫人端着明黄锦盒走入,见了安陵容便躬身行礼,声音恭谨:“奴才参见安小主。”
安陵容微微颔首,语气温和却不失礼数:“夏公公免礼。不知皇上今日唤公公前来,有何吩咐?”
小夏子直起身,脸上堆起笑意,扬声回道:“回小主的话,皇上念及小主近日侍驾辛劳,特赏玉如意一对、云锦三匹、上等东阿阿胶一盒!另外,皇上吩咐奴才来请小主,移驾养心殿伴驾。”
身后两名宫人把赏赐放下。
安陵容眼中了然,随即敛衽行礼,语调恭顺:“嫔妾谢皇上隆恩。劳烦夏公公稍候,臣妾更衣后便随公公前往。”说罢转头对月芽使了个眼色。
月芽立刻取来银子,小夏子接过连忙谢恩:“奴才谢小主赏赐!小主万安,奴才在殿外等候。”
安陵容目送小夏子退去,转身坐回妆台前,月芽连忙上前为她梳理发髻。
安陵容望着案上的赏赐,轻轻叹了口气。这几日的恩宠,来得猝不及防,却又在情理之中……
皇上因为御花园那桩意外,华妃导致甄嬛摔伤,而冷落了华妃好几日。
其实倒也不是全因为这个,主要还是因为华妃突然开口暴露了皇上的身份,让皇上好大一个没脸,所以这几日都不曾召见华妃。
胤禛这些日子本就因甄嬛受伤而心绪不宁,后来又被太后召去寿康宫一顿数落,更是憋了满肚子火气。
他以为皇额娘是真心疼惜自己,来叫他去寿康宫的,谁知到了后,太后句句都在替宜修说话,暗指他专宠甄嬛、扰乱后宫秩序。
胤禛心里清楚,肯定是皇后在太后面前嚼舌根子了,心里对宜修也恼怒的很。
太后越是不许他专宠甄嬛,他那股叛逆的小性子便越是上来。
既然皇额娘要他“雨露均沾”,那他便偏要找个人来宠——思来想去,安陵容性子温顺、从不争风吃醋,正好合了他此刻的心意。
于是这几日,安陵容成了后宫中最得宠的人。
养心殿。
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内殿,躬身禀报:“皇上,安小主已经到殿外了。”
胤禛正摩挲着手中的十八子手串,闻言指尖一顿,随手将手串甩在案上,声音带着几分威严:“让她进来。”
安陵容身着一袭月白色绣折枝兰纹的宫装,款步而入,身姿纤弱却不失礼仪,走到殿中便屈膝行礼,语调恭顺柔和:“嫔妾参见皇上。”
“免礼。”胤禛抬了抬下巴,指了指自己身侧的锦凳,语气随意了几分,“来!坐这儿。”
安陵容应声起身,垂着眼帘,轻步走到皇上身边,小心翼翼地坐下,身姿依旧保持着几分拘谨的端正。
胤禛斜睨着身侧拘谨的安陵容,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在延禧宫住得惯吗?宫人伺候得可尽心?”
安陵容连忙欠身回话,声音轻柔得像回话,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回皇上,延禧宫清净雅致,宫人们也都尽心伺候,嫔妾一切安好,多谢皇上挂心。”
胤禛轻笑一声,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你倒安分。不像有些人,总爱兴风作浪,惹朕烦心。”话里暗指华妃与皇后,语气里满是不耐。
安陵容何等敏锐,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却不敢接话,只垂眸轻声道:“后宫之中,能得皇上片刻垂怜,便是嫔妾的福气。嫔妾只求安稳度日,不给皇上添麻烦。”
胤禛闻言,神色缓和了些,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放缓:“你有这份心思便好,朕自然不会亏待你。”
安陵容连忙叩首:“嫔妾谢皇上恩典,定当尽心侍奉皇上。”
胤禛语气突然一转,漫不经心地问道:“碎玉轩的莞贵人,腿伤好些了吗?”
安陵容心头猛地一紧,指尖悄悄攥紧了帕子,面上却依旧恭顺,轻声回道:“回皇上,前几日听闻温太医日日诊治,想来该是好转了。嫔妾位份低微,未敢贸然前去探望,只私下让宫人送了些补品过去。”
胤禛“嗯”了一声。
安陵容补充道:“甄姐姐聪慧温婉,此次定然也是无心之失,才会受伤。”她不敢多言,只拣着稳妥的话说,既不贬低甄嬛,也不刻意讨好皇上。
胤禛转头看向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你倒会说话。比起旁人的尖酸刻薄,你这份通透,倒让朕省心。”
安陵容连忙垂眸谢恩:“皇上过奖了,嫔妾只是实话实说。”心中却暗忖:皇上此刻提及甄嬛,是真心挂记,还是另有所图。
胤禛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明日你去碎玉轩一趟,代朕瞧瞧她。”
安陵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连忙起身叩首:“嫔妾遵旨。明日便去探望甄姐姐,替皇上转达关切之意。”
胤禛摆了摆手,示意她起身,语气里带着几分莫测的意味:“不必刻意张扬,就当是你姐妹间寻常走动。告诉她,安心养伤,朕记挂着她。”
安陵容恭顺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