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
沈眉庄果然还是对甄嬛姐妹情深呐。
安陵容唇边漾开一抹极淡的笑,“甄姐姐一切都好,只是……”
沈眉庄见她欲言又止,心瞬间揪紧,攥着她的手急切追问:“可是嬛儿出了什么事?先前她因我被牵累禁足,后来不是已经出来了吗?难道……难道又出了什么岔子?”
安陵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温柔得恰到好处:“姐姐别急,甄姐姐一切都好,如今在宫里,可是备受圣宠呢。”
沈眉庄松了口气,眉宇间却掠过一丝怅然:“那就好。若是嬛儿因我再遭波折,我这辈子都难安。”
“姐姐素来心善,凡事都先想着旁人。”
安陵容柔声说着,语气里添了几分轻快,“姐姐不必担心,甄姐姐如今圣眷正浓,身边又有淳常在陪着,一切都好。”
“淳常在?”沈眉庄微微蹙眉,一时竟想不起这号人物。
安陵容耐心解释:“就是与咱们一同进宫的,一直住在碎玉轩陪着甄姐姐。先前因年纪太小,未曾侍寝,如今也渐渐长大了,想来不久后,便能承宠了。”
“原来如此。”
沈眉庄缓缓点头,心头却莫名涌上一阵酸涩。
她被困在这存菊堂,日日对着残菊枯树,孤苦伶仃,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
而嬛儿,不仅轻易解禁,还得皇上宠爱,身边有姐妹相伴,日子过得有声有色。
她知道自己不该嫉妒,甄嬛是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可这股子委屈与失落,却像藤蔓般缠上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嬛儿可知道我被复位的事?”
安陵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随即笑道:“宫里的消息传得快,想必早传遍了。不过我特意求了皇上,说想亲自来给姐姐道喜,就是盼着能第一个将这份喜悦,送到姐姐面前。”
沈眉庄心头一暖,望着安陵容的目光里满是感激:“陵容,你有心了。”
是啊,陵容不过是入宫后才相识的姐妹,却待自己这般真心,事事都想着自己。
反观嬛儿,她们自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可自己如今得以解禁,却连她的一句问候、一点消息都未曾收到。
这般对比,心头的酸涩更甚。
安陵容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转移了话题,语气里满是欢喜:“对了姐姐,你还没见过我的弘昶呢。往后姐姐得空了,一定要来永寿宫瞧瞧他。”
沈眉庄被她勾起了兴致,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真切的笑意:“是六阿哥弘昶吧?这名字真好,一听就是有福气的。你放心,我改日一定去永寿宫,瞧瞧咱们的六阿哥。”
安陵容笑道:“那姐姐倒是可得补偿我,送给我和弘昶的礼物可一点不能少。”
沈眉庄被她这话逗得失笑,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放心,少不了你们母子的。回头我亲自挑些上好的料子,给弘昶做几身衣裳,再寻些精巧的玉佩玩意儿,保准让弘昶欢喜。”
安陵容陪着沈眉庄说了许久的话,才离开。
沈眉庄看着她起身告辞的身影,眼底满是恋恋不舍,握着她的手道:“往后得空,便常来我这里坐坐。”
安陵容点头应下,又细细叮嘱了几句让她保重身子的话,这才带着宫人离去。
待到回了永寿宫,暮色已经漫进了窗纱。
暖阁里燃着银丝炭,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点心,安母与萧姨娘正并肩坐在榻上说话,见她进来,连忙起身。
明日一早,她们便要离宫回家了。
安陵容走上前,挨着安母坐下,伸手握住母亲粗糙的手,指腹摩挲着她指节处的厚茧,心头漫过一阵酸涩的不舍。
“母亲,萧姨娘,夜里天凉,你们早些歇息。”
她轻声道,“明日我让小林子送你们出宫,他是我身边最稳妥的人,路上但凡有什么事,你们只管吩咐他,不必客气。”
安母红了眼眶,攥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容儿,你在宫里万事小心。咱们小门小户的,不比那些大族有靠山,凡事别逞强,能忍则忍。若是受了委屈,也别往心里去,身子是自己的,万万不能熬坏了。”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平安符,小心翼翼地挂在安陵容腰间,“这是我去城外静安寺求的,大师说最是灵验,能保你平安顺遂。”
萧姨娘也在一旁柔声附和,伸手替安陵容理了理鬓边的碎发,目光里满是疼惜:“是啊容儿,我和你母亲在家里相互扶持着,你不必时时记挂着。你在宫里,自己的身子和前程才是最要紧的。如今你有了弘昶,便是有了依靠,可也得仔细,宫里人心复杂,防人之心不可无,万万不可轻信旁人。”
安陵容鼻尖一酸,强忍着泪意,挤出一抹笑来,反手握住萧姨娘的手:“姨娘放心,我懂的。”
她顿了顿,看向安母,声音软了几分,“母亲,往后在家,别太操劳。还有,您的眼睛都有老毛病了,一天阴雨天眼睛就疼,徐太医已经帮您看过了,也开了方子,倒时记得按时喝药,我已经让小林子备好了不少名贵的药材,一并让你们带回去。”
安母连连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知道知道,你别操心我们,管好你自己和弘昶就好。弘昶是你的命根子,一定要护好他,有了皇子傍身,你在宫里的日子才能安稳。”
“我晓得。”安陵容低头,望着腰间的平安符,声音轻得像叹息。
萧姨娘看着她眉宇间的疲惫,忍不住叹了口气:“容儿,你也别太苦了自己。”
安陵容笑了笑,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宫里的日子,大抵都是这样的。好在如今苦尽甘来,一切都在慢慢变好。”
她宽慰道:“等日后有机会,再接你们进宫来瞧瞧弘昶,我们也能相见。”
安母闻言,脸上终于露出几分笑意:“好,好,我们等着。能再瞧瞧你和小阿哥,我和你姨娘就知足了。”
三人又说了许久的话,从家常里短到宫里的细碎,直到铜漏敲了三更,安陵容才亲自送母亲和萧姨娘去偏殿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