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荣跪到浑身都难受,直接趴在地上,头也抵着地面,这样一来,重心能分散一点,起码跪着舒服一些。
  二十五个小时,以前最多也就两个小时,还是他自己染上了一点赌博,一次输了几千万,赌场那边后来直接把钱转回给了周祈,周祈没有收,又让人送回去。
  之后就让周荣跪了两个小时,然后叫人过来,带周荣去玩各种赌博,一直逼着周荣玩了一个星期,周荣睡觉也叫起来玩,不玩就给他泼冷水。
  周荣被整治的,那之后看到牌桌就心底发怵,再也不敢碰了。
  现在一个车祸,意外的事故,他要跪二十五个小时。
  早知道会这样,他宁愿自己断腿流血了。
  “徐星!”
  “那个可恶的家伙。”
  “都是他。”
  “都怪他。”
  周荣气得牙痒痒恨不得自己能遁地,然后遁到医院起,把徐星抓起来,给他把另一条也给撞断好了。
  周荣跪到精神快崩溃了,以前没觉得二十五个小时这么长,今天的一分钟,都仿佛漫长到一辈子。
  他熬啊熬,熬到后面真的偷偷哭了好几次,从天黑到天明,又到天黑,终于才能从地上站起来。
  但也不是站,而是趴在地上,用爬的,艰难爬出祠堂。
  他哥不在家,去外面忙工作了,管家和叫来的家庭医生一起跑来搀扶他。
  甚至还准备了轮椅给他坐,周荣看着身下的轮椅,膝盖跪到没有知觉了,大腿肌肉也胀痛到难受。
  动一下,他都发出呻.吟声。
  他被推到房间里,后来躺在了床上,医生给他针灸活血,还擦拭药膏。
  这个晚上,周荣没怎么睡好,醒一会睡一会。
  第二天两只脚状况缓解了很多。
  他一天都不想多等,趁着管家他们不知道,他偷偷遛出了家,坐着轮椅也要跑出去,去医院找徐星。
  他咽不下这口气,害怕他哥是一回事,但对徐星,他就想看看他现在什么样。
  把他害得坐轮椅,如果徐星不做,那他真要扑上去把他打瘸坐轮椅了。
  到了医院后,周荣操控轮椅去楼上住院部找徐星,徐星那会正在给伤口换药擦药,恢复得挺好,没有二度感染。
  换好后,医护员出去,让徐星安静休息。
  订的一个昂贵的单人房,屋里就徐星一个,房门是半开着的,以便里面如果有情况,外面可以随时注意到。
  周荣到的时候,徐星正在打开电视看综艺,听着明星们的唱歌跳舞,徐星觉得有一个长相还不错,思考着要不要让人去联系,花钱约出来吃个饭。
  他手里反正多的是钱,喜欢谁,就给谁花钱。
  倒不是什么爱不爱的,就是单纯的钱多,想到处花而已。
  正看得认真,门外有人进来。
  徐星一开始没有注意到,等那人的轮椅到他跟前了,他这才意思到有人进来。
  然后下意识觉得应该是走错的别的病房的人,转过头要提醒对方走错了,当看清楚轮椅上那人的脸之后,徐星骤然变脸。
  “你怎么来了?”
  徐星一脸的厌恶烦躁。
  就差直接叫人来,把周荣给赶出去了。
  但在发现周荣坐在轮椅上,而且表情不好看时,徐星隐隐能猜到他为什么这样。
  肯定是因为他的缘故。
  可哪怕周荣状态不对劲,徐星也对他全无欢迎,如果不是这家伙开车来撞他,他怎么可能现在会躺在医院病床上。
  徐星瞪着周荣,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周荣来到病床的床尾,他打量了一圈病房,虽然那他那二十五个小时的跪地难受,但这会比昨天好多了,而且他肯定恢复得比徐星快。
  这样看来,他还是比徐星幸运点。
  不过讨厌徐星这点,不会因为他幸运,就减缓多少。
  “你也就是惹到我,如果是我哥的话,我告诉你,你脊椎骨给你撞断,让你下半辈子都瘫在床上,当个彻头彻尾的废人。”
  周荣不得理也不饶人。
  徐星呵呵冷笑。
  “你哥算个屁,到我哥面前,也只有他哭的份。”
  “我哥能让你哥跪在地上叫爸爸。”
  周荣从没听到过这样说他哥哥的话,什么叫他哥会跪着叫爸爸。
  做梦都不可能的事。
  “你哥那个小身板,没我哥高,也没有我哥壮,他能打的赢我哥?”
  “我哥一根手指头,就把他压地上。”
  “你哥哭着求饶差不多。”
  “你哥才哭。”
  “你哥不仅哭,你哥还会失禁尿裤子。”
  “你哥脸瘫流口水。”
  徐星抓着枕头,朝周荣砸过去,周荣接住枕头,反而放在了自己后背垫着,这样坐着舒服了不少。
  周荣抱着胸,和徐星继续唇枪舌战。
  “我哥拳头硬,一拳随便砸碎玻璃。”
  “我哥能砸碎车,把汽车砸个稀巴烂。”
  “我哥撞墙能把墙撞塌。”
  “我哥可以把钢筋给锤断。”
  “我哥打人跟打西瓜一样,一拳开一个头盖骨。”
  “我哥踹人像踹大白菜,能把人肠子踹出来。”
  两人越说越夸张,已经把他们的哥哥夸成非人类了。
  他们谁都不肯先停下,于是更加过分,还说他哥能跳到水里憋气,一天不出来。
  也有说自己大哥跳悬崖,一千米高的,跳下来同样没有事。
  等他们互呛到最后,自己都觉得诡异后,同时停了下来,但马上你看我我看你,都哼一声撇开脸。
  这一瞥,周荣瞥到病房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着的两个人。
  静默矗立着,可那两人眼神,周荣只看一眼,想要自己跳窗逃跑了。
  徐星感知到一点异样,回过头,这一下他也看到了他哥和周荣的大哥周祈。
  徐星愣了愣,继而通过他们两人的神态,意识到刚才他和周荣的对话,肯定被他们听到了,徐星抓着被子直接把自己脸给盖住,哪怕拉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他也没有发出一个声音来。
  门外的徐延,周祈听着各自弟弟对他们的疯狂造谣,知道都是假的,结果两人气极反笑,更是同时问了对方一句:“你能在水里待一天你能跳一千米悬崖?”
  问过后,周遭安静了刹那,屋里的两个弟弟缩着身体,呼吸都不敢呼了。
  徐延一愣,他和周祈离得近,导致他居然能透过周祈的黑眸看到他映在里面的脸,很奇特的感觉。
  好像有那么一瞬,眼前这个人,似乎也没那么让他觉得虚伪假情假意了。
  徐延狐狸眼微弯,眼尾上扬的弧度钩子似的,莫名就勾到了周祈的心。
  周祈见他笑意舒缓,他也陪了一抹浅笑。
  病房里的周荣朝他哥看过来,已经瑟瑟发抖,脸色惨白了。
  不会发现他偷偷来,然后再罚他跪二十五个小时吧,真那样的话,他可就真会变残疾人了。
  “哥,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周荣可怜巴巴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祈没说话,反倒是徐延往前走了两步。
  都是各自的弟弟,被宠溺长大的,他们有了错,自己这个当哥哥的,显然也脫不了关系。
  看到周荣坐轮椅,好像也就两天时间不见,他整个人憔悴了许多,看着竟是比徐星还凄惨一点。
  徐延不是小心眼的人,对周荣,他是没有怨恨的。
  “哥,再跪我要瘫了。”
  周荣委屈不已。
  “你来看徐星?”
  周荣呆住了。
  “他没什么事,你也不用担心,无心之过,不能全算你的错。”
  周荣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出一句话:“徐星,你哥哥这么好的吗?”
  徐星扬起脖子,骄傲得不得了:“当然了,哼!”
  周荣猛地看向他哥,他哥皮笑肉不笑地回视他,周荣觉得两条腿忽然更疼了。
  “你哥也挺好的,不是他的话,可能我会让你瘫在床上。”
  徐延玩笑的口吻再说,但周荣却后颈发凉。
  他推着轮椅绕过徐延,连忙来到他哥身边,抓着他哥的衣服,周荣主动求罚:“哥,要不我还是回去跪着吧!”
  徐延侧过脸来,帅脸风流俊逸,比杂志上的男模还要气质斐然,他五官精致又立体,属于浓颜系,眉眼水墨画似的,唇色不染自朱。
  他明明一脸春风笑意,周荣却骨头缝也在发冷。
  “罚过了就别再加了。”
  周荣以为自己幻听了,差点想抬手来掏一掏耳朵,怎么徐延能这么善良。
  就听到他哥接了徐延的话:“自然。”
  周荣看看他哥,又看徐延,他们关系这么好了吗?
  怎么觉得好像彼此间氛围,和煦了许多。
  周荣猛地甩掉这种感觉。
  后续周祈兄弟没有在病房里多待,周祈就是过来亲自看看徐星的情况,得知到恢复得不错,明天就出院,周祈对徐星说:“如果你不满意,什么时候想好了,可以联系我,我让周荣站着不动,随便你打。”
  徐星倒是想点头,注意到他哥哥的脸色,他只得摇头。
  “是我车技不行,不关别人的事。”
  “那这事就到这里了,以后希望你们两个和平相处,别再有任何冲突。”
  周祈眼里的威胁和警告,如有实质地扎在两个弟弟身上。
  两人点头去捣蒜。
  该说的说过了,周祈带着周荣离开。
  徐延望着周祈远去的背影,一不过三,再来第三次,他想他得去寺庙求神拜佛了。
  拉开椅子坐在病床边,徐延眼底有不悦但也有深深的关心,他问他弟:“以后还闹吗?”
  徐星不敢说个不字。
  老实装乖地说:“不会了。”
  “记住自己今天说的话,再有一次,我送你去外地,别想再回来。”
  徐星抓着被子,瘪着嘴巴,有点不服气,又不敢和他哥顶嘴。
  这天之后,徐星确实不再去和周荣起冲突了,周荣也听话了不少。
  起码徐延再没参与到他们的争斗里。
  倒是让他失笑的事,这天去一个酒庄做客,意外在那里遇到了周祈。
  周祈也作为被邀请人员,到酒庄里消遣。
  徐延往楼上走,看到人群中间围着的周祈,几乎所有人都在讨好他,各种谄媚的笑,反观周祈,笑面虎是看着温和,可眼神显然谁都没有放在眼底。
  徐延径直走过去,周祈注意到他来,审视着他。
  徐延坐在沙发上,有人立刻笑着嚷嚷起来:“今天日子这么好吗?”
  “两位居然一起来了?”
  “周少,徐少,之前就听说你们……交情不浅,现在看来不会是商量好一起来的吧?”
  徐延和周祈相视一笑,徐延姿态随性:“是啊,一起来的。”
  “要不是临时有事,我本来还打算坐周祈的车。”
  “哎,我怎么听说,你们是起了冲突……”
  “看来是我听错了。”
  “抱歉抱歉。”
  周祈端着红酒摇晃了两下,忽然他语带戏谑地道:“是冲突,差点打起来那种。”
  “啊?”
  一众人表情均是一僵,一会看徐延,一会又去看周祈。
  关键两个豪门太子爷,都是能演会装,心思深沉,叫人看不透的人。
  一时间没人猜得到周祈说的是真还是假。
  怕一个不小心,说错了话,那自己恐怕在这个圈子也混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