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剧烈的砸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恐怖。
  我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疯狂嘶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是喜欢共情吗?
  楚兰芳,这份彻夜不眠的爱,你可要接稳了。
  砸门声越来越大,陆嘉树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癫狂。
  “楚兰芳!开门!”
  “你是不是在里面藏了野男人?”
  “你出来啊!你跟我说清楚!”
  我的手机震动起来,楚兰芳的电话疯狂打入。
  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没有按挂断,而是任由它一直震动。
  直到自动挂断,她又打来第二个,第三个。
  我慢条斯理地倒了一杯温水,喝了半杯后,才不紧不慢地接起。
  “喂?兰芳,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我刚睡着。”
  我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迷糊和沙哑。
  楚兰芳的声音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柔端庄,透着掩饰不住的惊恐和崩溃。
  “景渊!你终于接电话了!”
  “陆嘉树疯了!他跑到我公寓门口在砸门!”
  “他拿什么东西在砸防盗门,声音太大了,整个楼层都能听见!”
  “你快点过来把他带走!”
  我轻轻“啊”了一声,语气满是无辜。
  “兰芳,你别急。嘉树只是情绪太脆弱了,他需要的是包容和倾诉。”
  “你把门打开,让他进去坐坐,好好陪他聊聊不就行了吗?”
  “你之前不是说,感情的创伤很痛,我们要多一点包容吗?”
  楚兰芳在电话那头剧烈地喘息,几乎是咬牙切齿。
  “萧景渊!现在是讲风凉话的时候吗?”
  “他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防盗门都被他砸变形了!”
  “我明天早上还要答辩,如果现在出去,他肯定会撕了我!”
  “你作为他最好的发小,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听着门外传来的那一声声沉闷的撞击,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兰芳,不是我不救你。而是我觉得,你们之间的感情比我深厚多了。”
  “而且,你不是退群了吗?他肯定是因为觉得被你抛弃了才这么激动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你要用大爱去感化他。”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挂断了电话,并顺手将楚兰芳拉进了黑名单。
  不到五分钟,微信群里弹出了叶嘉卉的消息。
  显然,楚兰芳病急乱投医,去求了叶嘉卉。
  叶嘉卉发来一段长长的文字,字里行间依然带着那种高高在上的道德审判。
  “景渊,事情闹大了。兰芳公寓的邻居已经被吵醒了。”
  “嘉树现在的状态极度危险,兰芳报了警。”
  “你不能再逃避责任了。既然你是他的朋友,现在立刻去兰芳公寓楼下,配合警察把人带走。”
  “否则,如果嘉树因为今晚的事留下了案底,你良心过得去吗?”
  我看着这段话,几乎要笑出声来。
  报了警,还要让我去收拾残局?
  我慢吞吞地敲下回复。
  “嘉卉,兰芳怎么能报警呢?”
  “嘉树只是个受了情伤的男孩子,他又不是什么暴徒。警察一去,他得多害怕啊。”
  “你们平时不是最心疼他了吗?怎么真遇到事了,就把他往警察手里送?”
  “至于去保人,我实在去不了。我明早也有工作要处理。作为律师,你应该比我更懂得如何和警方沟通,辛苦你去一趟吧。”
  发完这段,我把手机调回静音,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天亮的时候,我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我打开门,顾明哲满眼血丝地站在门外,头发凌乱,下巴满是青茬,脸色惨白得像纸。
  看到我,他直接破口大骂。
  “萧景渊,你还有没有心!”
  “嘉树被警察带走拘留了,兰芳的门被砸烂,邻居投诉到物业,她连夜搬到了酒店。”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不接电话,你不去管他!”
  我靠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他气急败坏的脸。
  “明哲,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门是陆嘉树砸的,警是楚兰芳报的。我从头到尾都在家里睡觉,怎么就成了我的责任?”
  顾明哲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
  “如果不是你建那个破群,如果不是你把他甩给我们,他会去砸兰芳的门吗?”
  我笑了,一把拍开他的手。
  “顾明哲,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当初是你们三个信誓旦旦地说,换作是你们,彻夜不睡也会陪他。”
  “我不过是给你们创造了兑现承诺的条件,怎么现在怪起我来了?”
  “他去砸门,是因为楚兰芳受不了退了群。她退群,是因为她不想管了。”
  “怎么,你们不想管的时候,就是情有可原;我不想管的时候,就是冷血无情?”
  顾明哲被我堵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咬着下唇,强行辩解。
  “但你是他最好的朋友!我们只是外人!”
  “现在他被关在派出所,情绪崩溃到了极点。兰芳死活不肯去签谅解书。”
  “嘉卉在帮他走程序,但需要家属或密友担保。你必须跟我去一趟!”
  我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不去。”
  顾明哲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如果没人担保,他可能会被拘留好几天!他那种精神状态,在里面会疯的!”
  我向前走了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明哲,你知道吗?”
  “上一世......不,上个星期。”
  “他把我的项目文件砸烂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崩溃的。”
  “而你当时对我说的是:东西坏了可以再买,人疯了怎么办。”
  “今天,我把这句话送给楚兰芳。”
  “门砸烂了可以再修,人疯了怎么办?”
  “让楚兰芳去签谅解书吧,否则,她就是那个逼疯嘉树的罪魁祸首。”
  说完,我当着顾明哲的面,重重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