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把手里的鞋底一扔,拍板决定:去街道办举报,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得益于上回的经验,这次顾建业下手极快。
  不过一个时辰,那辆二八大杠便在他手中重生。
  杨毅抚摸着锃亮的车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
  “可以啊建业,这手艺精湛得很,比国营修车铺的大师傅还利索!”
  “就凭这本事,请我吃顿东来顺涮羊肉,我都觉得亏欠你了。”
  “这有什么亏不亏的。”
  顾建业擦了擦手上的油污,“等上了牌照,咱俩直奔东来顺,今天我来买单,敞开了造。”
  两人正谈笑风生,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顾建业在不在家?”
  声音陌生且强硬,顾建业眉头微皱,拉开门闩探出头去。
  门外站着个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后生。
  “我是居委会治保主任张强。”
  那人亮明身份,语气不善,“有人举报你涉嫌投机倒把,跟我们走一趟。”
  顾建业心头一跳,脸色沉了下来。
  帮同学攒辆车也能惹上官司?
  这肯定是院里那些红眼病干的。
  是那个迂腐的一大爷?还是两面三刀的许大茂?亦或是那个心胸狭隘的贾张氏?
  “同志,这话可不能乱说。”
  顾建业据理力争,“我就是免费帮朋友组装,分文不取。
  配件也是人家自备的,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张主任冷笑一声,根本不吃这套。
  “例行公事,少废话。
  先带走再说。”
  看这架势,解释无用。
  顾建业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道:“行,我跟你们去。
  但如果最后查清我是清白的,我要街道办出具书面证明,洗刷我的名誉。”
  在这个看重名声的年代,背上“投机倒把”
  的帽子,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这点要求合理,我们答应你。”
  张主任挥挥手。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全院。
  邻居们纷纷探头探脑,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顾建业被治保队带走了?”
  “说是举报他投机倒把?”
  “不可能吧?看着挺老实一个人……”
  “攒零件拼整车,一辆车利润七十多。
  换做是你,能不动心?”
  “难怪顾建业日子过得滋润,敢情全是靠倒买倒卖攒下的家底。”
  “我说呢,怎么不帮邻居们组装自行车,原来是为了牟利。”
  四周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带着看笑话的意味。
  顾建业刚要随张主任去居委会走一趟。
  杨毅闻声从屋内冲出,见居委会的人要带走顾建业,急忙上前询问。
  “张主任,我同学到底犯什么事了?”
  “小毅?你怎么在这儿?”
  张主任满脸诧异,没想到顶头上司的儿子会出现在顾建业的院子里。
  “顾建业是我同学,今天他帮我组装新买的自行车配件。”
  “白干活?”
  “张主任,您不会觉得我们在搞投机倒把吧?”
  杨毅语气中透出几分怒意。
  “这怎么可能怀疑到你身上。”
  “居委会接到举报,说顾建业倒卖自行车,我来核实情况。”
  “既然是同学互助,自然不算投机倒把。”
  张主任哪敢乱猜杨毅的身份。
  “顾建业同志,真是误会一场。”
  张主任连忙道歉,随即转身面向围观群众。
  “经调查,顾建业同志并无违规行为。”
  “我早说了,只是帮忙,并非倒卖。”
  顾建业神色平淡。
  “哪里是帮忙!天天大鱼大肉,钱哪来的?”
  “居委会同志,务必严查此人!”
  贾张氏见张主任宣布无责,立刻跳出来叫嚷。
  顾建业目光微冷。
  这么多人围观,在张主任澄清后,只有贾张氏不识趣地跳脚。
  恶意举报者,十有 是她。
  这笔账先记着,日后慢慢算。
  “老嫂子,闭嘴!”
  “张主任都说了是误会,顾建业只是帮忙,别瞎搅和。”
  一大爷易中海站出,狠狠瞪了贾张氏一眼。
  这人总是给院里惹麻烦。
  见易中海也出面维护,贾张氏知道没人听她的。
  虽不甘心,却也无可奈何。
  “易师傅,往后得多抓抓群众思想工作。”
  “居委会事务繁重,设立大院长的初衷就是协助工作,减轻街道压力,对吧?”
  张主任脸色阴沉,若非贾张氏乱举报,他也不至于丢脸。
  “张主任说得对,我一定加强管理。”
  易中海连连点头应承。
  张主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根本没把易中海和贾张氏放在眼里。
  他只是冲杨毅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便领着人转身离去,干脆利落。
  顾建业和杨毅一前一后回了屋。
  “这回真是多亏了你。”
  顾建业神色感激,“我要是不靠你替我在居委会说话,这事儿指不定得折腾成什么样。”
  “言重了。”
  杨毅摆摆手,“该说抱歉的是我,毕竟给你惹了一身骚。”
  “行了,客套话免了。”
  顾建业看了眼时间,“赶紧去给车子上牌照吧,中午那顿大餐我可是惦记好久了。”
  “走着。”
  两人前脚刚走,院子里的议论声就像炸开的锅一样响了起来。
  “我就信建业的人品,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哪能干投机倒把这种缺德事?”
  “就是,分明是有人眼红,故意使绊子诬陷。”
  “哪个王八犊子这么损?也不怕折寿!”
  “谁平时跳腾得最欢,心里没数吗?”
  “呵,报应来了。
  她儿子双腿都废了,这就是平日作恶太多的下场!”
  一大爷家内。
  一大妈抿了口茶,压低声音道:“这事儿十有 是贾张氏在背后搞鬼。”
  “我也瞧出来了。”
  “老易啊,你看顾建业跟街道办副主任的小儿子关系铁得很。”
  “刚才张主任见了杨毅,立马就变了脸,主动向顾建业道歉。
  这态度转变够明显的吧?”
  “听姐一句劝,别像贾张氏那样死磕顾建业,以后离远点。”
  易中海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中院贾家。
  贾张氏气得脸色铁青,抓起饭盒就往医院赶。
  本来想给顾建业扣个投机倒把的帽子,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憋屈得她想 。
  更让她火大的是,儿子还在病床上躺着,儿媳妇秦淮茹却连顿正经饭都不做。
  午饭就是两个二合面馒头,一个鸡蛋,再加一盘炒白菜。
  满腔无处发泄的怒火,全撒在了秦淮茹身上,指着鼻子骂了一通。
  秦淮茹缩在墙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到了极点。
  当初嫁给贾东旭,图的就是他城里户口、轧钢厂正式工的身份,收入高福利好。
  可婚后才发现,自己简直是被坑进了火坑。
  贾东旭好吃懒做,毫无上进心,进厂这么多年,连个初级钳工的证都考不下来。
  婆婆贾张氏更是自私透顶,把她当佣人使唤。
  家务活全包不说,还天天咒她是丧门星。
  如今贾东旭双腿残废,秦淮茹悔得肠子都青了。
  凭她的长相,回乡下找个富裕人家嫁了,日子肯定比现在强百倍。
  东来顺,四九城百年老字号,号称京城第一涮羊肉。
  周日生意火爆,食客盈门。
  推开门,一股热浪夹杂着浓重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雾气缭绕间,酒精味、肉香和炭火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市井生活的鲜活气息。
  靠窗的卡座刚空出来,顾建业和杨毅便一屁股坐了下来。
  这地界儿名气大,常年伺候着首长和各界大佬,那服务员的态度跟国营食堂的小工完全两码事。
  脸上挂着职业性的笑意,腰弯得恰到好处。
  今天为了帮杨毅凑那辆自行车,顾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