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建业,接下来这段时间,你的核心任务只有一个。”
孙主任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死死配合唐工,把车间里那台初轧机给我修好。”
交代完这句,孙主任头也没回,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屋内只剩下顾建业和唐幼晴两人。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瞬。
唐幼晴脸上的温和笑意迅速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专业与疏离。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地盯着顾建业。
“顾师傅,别愣着,跟我走。”
“去设备现场。”
她的语气里没有商量余地,只有不容置疑的命令。
“记住规矩。”
“你负责打下手,绝对、绝对不要碰任何零件。”
唐幼晴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毕竟某些人之前的表现,实在让人不敢恭维。”
顾建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呵。
这是把他当成贾东旭那种只会闯祸的二流子了?
防贼似的防着他。
两人一路无话,径直来到了车间角落。
那里停放着一台巨大的进口初轧机。
它静静地卧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关于这台机器的传闻,顾建业早就听过。
当初就是贾东旭操作失误,把它给搞报废了。
那时候他还没觉醒千机再造术,就算站在这也束手无策。
后来琐事缠身,他便将此事抛诸脑后。
直到今天,他才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堆废铁。
唐幼晴再次强调了一遍禁令。
然后拿起工具箱,利落地钻进机器内部狭窄的空间。
只留下一个背影在外面晃悠。
她在里面摸索检查,时不时探出半个身子。
“卡尺。”
“扳手。”
语气平淡,仿佛在对待一个没有感情的工具人。
顾建业站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
但他并没有真的闲着。
趁着递工具的间隙,他的视线快速扫过机器内部结构。
千机再造术悄然运转。
那些复杂的齿轮、连杆、传动轴,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透明的线条图。
原理通了。
构造清楚了。
至于哪里坏了,还得拆开了看。
天色渐暗,下班铃声即将响起。
唐幼晴终于从机器肚子里爬了出来。
她满脸油污,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头发也有些凌乱。
她大口喘着气,声音有些沙哑。
“今天就到这吧。”
“前期重点是摸清结构,后面才能动手修。”
顾建业撇了撇嘴。
这种小儿科的东西,还要研究这么久?
但他嘴上没说出来。
直接说能修,对方肯定觉得他在吹牛。
千机再造术的秘密,更不能暴露。
接下来的两天,日子过得依旧枯燥。
顾建业依旧是那个专职递工具的小弟。
唐幼晴压根不打算让他参与核心技术环节。
顾建业心里有些纳闷。
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活,随便找个学徒工都能干。
干嘛非要拉上自己这个六级钳工?
摆明了是不信任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顾建业的耐心也在逐渐消磨。
这么简单的结构,研究了这么多天,居然还在原地打转?
顾建业盯着唐幼晴那满是红疹的脸,心里一阵发堵。
真想冲过去把人拽开,自己替她动手修那台铁疙瘩。
可看她憋屈的样子,他也知道,这丫头压力山大。
中午吃饭时,李晨那个万事通透了底。
厂领导已经打算放弃抢救这台初轧机了。
大伙儿都觉得唐幼晴这是在做无用功。
也就是她软磨硬泡争取来的宽限时间,才让机器多喘了口气。
转眼又是周日。
顾建业洗漱完毕,吃饱喝足,直奔市图书馆。
手里攥着“千机再造术”
这张王牌,他在机电领域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但这本事不能亮出来。
一旦暴露,不仅没人信,还可能被切片研究。
所以他得找个掩护。
写一本轧钢设备维修专着最合适不过。
既符合他工人的身份,又能暗中解决技术难题,提升国家工业水平,一举两得。
不过,这异能施展起来需要参照物。
找书,还得找硬核的专业书。
市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顾建业坐下,随手抽了几本轧钢机械相关的厚砖头。
这一看就是半上午。
那些晦涩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知识体系,换做旁人早就头疼欲裂。
但他看得津津有味,完全忘了时间流逝。
刚要把书归位,余光瞥见个熟悉身影。
唐幼晴。
她面前铺着张初轧机的结构简图,周围堆成小山似的书籍。
此刻,她死死盯着图纸,眉头拧成了麻花。
显然,卡壳了。
顾建业心念一动。
顺手帮一把,早点修好机器,自己也能摆脱打杂的命运。
【叮!检测到宿主有帮扶意向。
任务生成:说服唐幼晴配合修复进口初轧机。
奖励:青色宝箱一只。
青色宝箱?
顾建业眼睛一亮。
这可是头回触发的稀有奖励,里面究竟藏着什么宝贝?
好奇心瞬间被点燃,原本那点帮忙的心思,现在变成了势在必得。
他迈步走近,开口就是暴击:“图纸画错了。”
唐幼晴眉头一挑。
华清大学机械系的高材生,轮得到外人指点?
抬头一看,是顾建业。
她愣了一下:“怎么是你?”
“是我。”
顾建业没废话,手指直接戳向图纸一处:“至少三处硬伤。”
“你起手就对核心部件的构造逻辑搞反了,正解应该是……”
唐幼晴起初只当顾建业是在耍贫嘴,想博个眼熟。
可听着听着,那些让她头疼许久的技术死结,竟被他几句话点得通透。
她这才回过味来,这人不是在那瞎扯淡,手里是有真本事的。
头一个毛病挑明后,顾建业突然闭了麦。
唐幼晴正听得上头,下意识追问:“咋不往下说了?”
顾建业似笑非笑,语气慵懒:“想知道下文,全聚德伺候。”
“你敢 我?”
唐幼晴瞪大双眼,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顾建业摊手,一副“爱请不请”
的架势:“给个痛快话,去不去?”
“你……”
唐幼晴磨着后槽牙,最终咬牙点头:“行,算我倒霉!”
瞅见唐幼晴那副憋屈样,顾建业眼底掠过一丝快意。
这几天陪她修设备,自己没少干杂活。
递扳手、拿卡尺,琐碎得很,完全没把他这个六级钳工当回事。
这口气憋了好几天,今儿正好借机宰她一顿,出出胸中闷气。
顾建业也没耽误事,接着道:“后面两处隐患,其实都源于第一点。”
“你推演的思路跑偏了,正确路径是……”
他条理分明,把唐幼晴踩过的坑,剖析得淋漓尽致。
唐幼晴听呆了,目光专注,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大学课堂。
眼前这位年轻男子,谈吐从容,不急不躁,像极了当年的导师。
那时候带课题,导师也是这般举重若轻的风范。
等唐幼晴猛然惊醒,自己都吓了一跳,用力甩甩头,想把这荒唐念头甩出去。
见她神色不对劲,顾建业有些迟疑:“唐工,身体不舒服?”
“没……没事。”
唐幼晴干笑两声,掩饰尴尬,急忙催促:“别停,继续。”
“毛病都给你说透了,不过我这还有个破局法子,或许能启发你,要不要听听?”
“要!”
唐幼晴答得斩钉截铁。
顾建业嘿嘿一笑,狮子大开口:“再请我去老莫西餐厅改善下伙食。”
唐幼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