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距离慈善拍卖会还有三天。
我的病情恶化得比段怀瑾预期的还要快。
我开始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甚至有一次在厨房烧水,忘记了关火。
差点酿成火灾。
聂素光接到物业电话赶回来时,我正蹲在满是黑烟的厨房里发呆。
她冲进来,一把将我拽出去,摔在客厅的地毯上。
“裴玉瓒,你疯了吗!”
她指着还在冒烟的厨房。
“拿一幅画去拍卖,你就用烧房子来威胁我?”
我看着她愤怒的脸,努力想辨认她的五官。
可是越来越模糊。
“我忘了......”
我喃喃自语。
“你还敢说你忘了!”
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水杯,砸在墙上。
玻璃碎屑飞溅,有一块划破了我的脸颊。
血珠渗出来。
她没有看一眼,只是烦躁地解开西装纽扣。
“我停了你所有的信用卡和附属卡。在你想清楚怎么做一个正常的丈夫之前,你别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她转身离开,连门都没有关严。
我摸了摸脸上的血,没有觉得疼。
第二天,我去了警局。
试图调取那天我坐过的出租车的监控,想找回我的确诊单副本。
那是能证明我没有装病的唯一证据。
警察查了半天,告诉我车内的监控刚好坏了。
我走出警局的时候,聂素光的电话打了过来。
“你去警局干什么?”
她的声音冷得像冰。
“找监控。”
“裴玉瓒,你到底有完没完?为了诬陷子矜拿了你的假报告,你连报警这种事都做得出来?”
她那边传来程子矜低声的哽咽。
“素光,别怪阿瓒,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借那幅画......”
“子矜,不关你的事。”
聂素光安抚完他,重新对着电话说。
“律师明天会把离婚协议送过去。既然你觉得待在这个家里受了委屈,那我们就分开冷静一段时间。”
她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低声下气地求她。
但我没有。
“好。”
我说了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在街头的长椅上坐了一整个下午。
直到路灯亮起。
我回到那个已经不像家的房子。
把抽屉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求婚时的戒指盒,恋爱时的电影票根,还有那份她签过字的、保证永远爱我的承诺书。
我把它们统统扫进垃圾桶。
第二天上午,律师准时到了。
我连内容都没看,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字。
“裴先生,聂总的意思是,您如果有什么要求,可以在财产分割上提。”律师提醒我。
“我什么都不要。”
我把笔放下。
“只求她快点签。”
我拖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离开了别墅。
段怀瑾帮我联系了南方的一家疗养院,那里的主治医师穆清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坐上了前往机场的大巴。
窗外的雨停了。
玻璃上的水汽模糊了这座城市的霓虹灯。
大巴车缓缓驶出收费站,将过去七年的爱恨一点点抛在身后。
我靠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那个随身携带的笔记本。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聂素光”三个字。
我盯着这个名字看了很久。
脑海里的橡皮擦再次启动,粗暴地擦除着那些曾让我痛彻心扉的记忆。
直到那个女人的轮廓变成了一片苍白的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