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家,准备速战速决。
我只想拿走行李箱,拿走我的证件,然后彻底消失。
可我刚用钥匙打开门,就愣住了。
客厅里,比昨天更加“热闹”。
胡伟和孙丽赫然在座。
除此之外,还多了两个我完全不认识的,流里流气的年轻男人。
他们一个染着黄毛,一个胳膊上全是纹身。
我爸妈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
“胡静,你还知道回来?”我爸的声音里压着火。
“我回来拿我的东西。”我冷冷地说,径直走向我的卧室。
“站住!”胡伟猛地站起来,挡在我面前。
“姐,”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龙哥,虎哥。”
那两个男人站起来,不怀好意地打量着我。
“你就是胡伟的姐姐?”那个叫龙哥的黄毛开口了,嘴里叼着烟,“听说你发财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啊。”
“我欠你什么钱?”我皱起眉。
“你是不欠。”黄毛吐了个烟圈,“你弟欠。他欠了我们五十万,高利贷。今天必须还。”
我猛地看向胡伟。
胡伟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
“五十万?”我妈王芬也尖叫起来,“胡伟!你什么时候欠了这么多钱?”
“妈,你别管!”胡伟急了,“姐!你必须帮我还!不然他们会打死我的!”
“演戏?”我冷笑。
“演戏?”那个龙哥走上前来,一把揪住胡伟的领子,“啪”一个耳光就扇了过去。
胡伟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姐!救我!姐!”胡伟“噗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胡静!”我妈也慌了,冲过来抱住我的腿,“静静,你快救救你弟!他们会打死他的!你那三百万呢?快拿出来啊!”
“对,三百万!”龙哥的眼睛亮了,“拿三十万出来,不,拿五十万出来,这事就了了!”
我看着这出荒唐的闹剧。
先是孙丽怀孕逼宫,现在又是高利贷唱红白脸。
“胡静!你到底给不给!”孙丽在旁边尖叫,“你要是不给,我就去医院把孩子打了!让你老胡家绝后!”
“好啊。”我平静地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好啊。”我看着孙丽,“你去打,现在就去。”
我又转向龙哥:“他是你打的,还是他自己愿意挨的,你们心里清楚。想敲诈我,你们找错人了。”
最后,我看向我爸妈。
“这出戏,你们排练多久了?”
我爸胡建国“腾”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我完全不吃这一套。
“反了!反了!”他气得浑身发抖。
“胡静!我告诉你!”我妈王芬突然发疯一样冲进了厨房。
“王芬!你干什么!”我爸也慌了。
等我妈再冲出来时,她手里多了一把雪亮的菜刀。
“胡静!”她把刀横在自己的脖子上,刀刃瞬间压出了一道血印。
“你今天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我马上死在你面前!”
“妈!”胡伟也吓傻了。
客厅里死一般寂静。
我妈双眼赤红,手在发抖,但刀口却逼得更近了。
“你给不给?!”她嘶吼着。
“你给不给!”
我看着她脖子上的那道血痕,那不是演戏。
她真的会死。
我闭上了眼睛。
我这三十年的人生,我亲手毁掉的婚姻,我自以为是的“亲情”,在这一刻,全成了笑话。
“我给。”
我听到自己麻木的声音。
“我去拿。”
我走进卧室,反锁了房门。
我背靠着门,身体缓缓滑落。
我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