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 第五十一章 生命值
  备马的时间里,唐初南没坐着等。
  她站在院子里,玉佩攥在手心,干烧的热度一阵一阵往上蹿。
  【生命值剩余:8分钟。】
  系统红字在眼前跳,她不看,盯着院门。
  晏子屿从厢房出来,手里多了件外袍,走到她跟前,二话不说把外袍往她肩上一搭。
  “穿上。”
  “我不冷。”
  “穿上。”他声音没起伏,就是不容拒绝。
  唐初南没再说话,把外袍套上。
  陈铮牵了马过来,后头跟着六个骑兵,一人一把刀,刀还在鞘里,就是那个架势。
  “先皇陵,快去。”晏子屿翻身上马,把唐初南拉上去。
  马队出了王府,蹄声在晨光里砸出一串响。
  街上行人还稀,看见这阵仗全往两边躲,有个老翁躲得慢了半步,马从他身边掠过,他帽子都吹歪了。
  唐初南坐在晏子屿前头,手按着玉佩,感受那团热度的变化。
  还是干烧。
  封印到底是松了还是没松,地宫里还剩什么,晏渊走了,那道劲儿压的是什么——
  “别想了。”晏子屿从身后开口。
  “没想。”
  “你手在颤。”
  唐初南把手从玉佩上拿开,放到马鬃上,握住,力气收紧。
  不颤了。
  两人都没再说话。
  出了城门,官道往先皇陵方向延伸,两侧松柏还是那排,叶子在风里哗哗的,声音大得有点吵。
  快到山脚时,陈铮忽然勒住马。
  “王爷。”他低声,“山道上有人。”
  不是他们的人。
  是太皇太后的嬷嬷,两个,站在山道入口,袖子里揣着手,见马队过来,脚步往旁边挪了挪,但没走。
  晏子屿没勒马,马速降了一半,从那两个嬷嬷身边过去。
  其中一个嬷嬷抬起头,开口。
  “宁安王妃。”
  唐初南没下马,低头看她。
  那嬷嬷声音不大,咬字很清楚,“太皇太后请王妃去地宫看看,有件东西,要请王妃亲眼确认。”
  地宫。
  唐初南把这两个字压在喉咙里,没说话。
  晏子屿的马停下来了。
  他从身后开口,“太皇太后请,是太皇太后亲自在地宫?”
  嬷嬷没看他,眼神一直定在唐初南身上,“太皇太后在里头等着。”
  等着。
  太皇太后已经进了地宫了。
  唐初南心里动了一下,没在脸上显。
  “带路。”她说。
  嬷嬷转身往山道上走。
  陈铮凑上来,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王爷,里头情况不明,要不要——”
  “跟着。”晏子屿两个字,就是答。
  山道窄,马进不去,下来牵着走。
  松柏把日头切碎,打在地上一条一条的,踩上去凉。
  越走越安静,脚下落叶厚,声音都给吸进去了。
  地宫入口。
  石门已经开了一半。
  不是那种缓缓推开的样子,是强撑开的,石缝两侧有划痕,一道一道,像是被什么东西硬拽的。
  玉佩在唐初南手心骤然发烫。
  不是干烧,是真的烫,像炭,贴着她掌心往里钻。
  她没叫出声,把手收紧,往里走。
  地宫里的绿光还亮着。
  台阶往下,越走越深,石壁上那些封印刻文,有几段新碎的,白花花的石渣撒在台阶边上,踩上去咔嚓响。
  唐初南看了一眼,没停。
  走到底。
  太皇太后站在棺材旁边。
  不是坐,是站,背挺着,衣摆上沾了一块灰,她没拍,就让它在那。
  棺材打开了。
  里头是空的。
  空得干干净净,连灰尘都没有,就是一口空棺。
  太皇太后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唐初南,视线往她身后一扫,看见晏子屿,往棺材那边挪了一步。
  “宁安王也来了。”她说,语气说不上来,“倒省事。”
  晏子屿站在台阶下,没往前走,“太皇太后在这等,等到了什么。”
  “等到你们来了。”太皇太后转过身,背对棺材,看着他们,“晏渊走了,封印散了,棺材空了。哀家进来找那份遗诏,没找到。”
  “没找到。”唐初南把这三个字接住,“那太皇太后找王妃来,是要问遗诏在哪?”
  “不是问。”太皇太后把手从袖子里拿出来,空的,什么都没拿,就是这个动作,“是告诉你一件事。”
  旁边的嬷嬷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捧着走过来,递到唐初南跟前。
  一块玉,残的,缺了一角,剩下那块雕了个字,看不清,被磨过了。
  唐初南没接。
  “是什么。”
  太皇太后开口,“是唐靖当年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他进地宫封印的时候,这块玉碎了,一半留在外头,一半封进棺材里。”
  “跟遗诏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太皇太后语气很平,“哀家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爹当年进来的时候,是什么都没留下来。”
  唐初南看着那块玉,没动。
  嬷嬷就这么捧着,举在那,等她接。
  晏子屿在旁边慢慢开口,“太皇太后大清早进地宫,就为了给王妃看一块碎玉?”
  太皇太后看他,“宁安王不信?”
  “没什么好信不信的。”晏子屿把手背到身后,“太皇太后想说什么,直说。”
  地宫里安静了两息。
  太皇太后收回嬷嬷那块玉,重新塞回她怀里,把视线落在唐初南脸上。
  “遗诏,哀家没找到。”她慢慢说,“但哀家找到了另一件东西。”
  唐初南等着。
  “一张纸。”太皇太后从另一个嬷嬷手里接过来,展开,递过去,“就压在棺材底下,棺材里什么都没有,这张纸还在。”
  唐初南接过来,低头看。
  是一封信。
  字迹陈旧,墨色淡,有几个字洇开了,但还能看清。
  是她爹的字。
  她把全文扫了一遍,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轧过去了一下。
  晏子屿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开口。
  信上写的不长,就两件事。
  第一件,遗诏不在地宫,从来没有在。秦远山把遗诏另藏了一处,他不知道在哪,让后人自寻。
  第二件,唐靖说,玉佩里封的东西,不是能量,是命。是他的命,留给孩子的。
  每用一次,少的不只是生命值。
  唐初南把信折起来。
  “这封信,”她抬头看太皇太后,“太皇太后看过了。”
  “看过了。”
  “看完之后,告诉王妃,是想说什么。”
  太皇太后没立刻回答。
  她在等唐初南的反应。
  唐初南知道她在等,就是不给。站在那,手里捏着那封信,脸上没什么。
  太皇太后等了一阵,开口,“哀家想说,唐靖这个人,替先皇卖了命,替哀家封了棺,替他的孩子留了一条活路。这份情,哀家认。”
  “所以。”
  “所以哀家告诉你,遗诏的事,到此为止。”太皇太后语气沉下来,“哀家不找了,秦婉柔那边,哀家也不动了。”
  太安静了。
  唐初南没说话。
  晏子屿也没说话。
  陈铮在台阶上站着,低着头,大气不出。
  太皇太后把这片沉默担了一阵,又开口,“不信?”
  “不是不信。”唐初南把信捏在手里,“只是想知道,太皇太后这步棋走完,下一步打算怎么收。”
  太皇太后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动了一下。
  “你比唐靖滑。”她说,“唐靖当年跟哀家说话,不绕弯子。”
  “我不是他。”
  “不是。”太皇太后把手重新揣进袖子里,“你比他聪明,也比他难对付。”
  这话不知道是夸还是踩,唐初南没接。
  “哀家的下一步,”太皇太后往台阶方向走,“是回慈宁宫,颐养天年,不问朝事。”
  她走到台阶前,停了一步,没回头,“宁安王。”
  晏子屿应了声。
  “你父亲走了,你往后撑着北境军,不容易。”太皇太后声音压低,“哀家在一天,没人能在北境军头上动手脚。”
  这话说完,她就上台阶了。
  嬷嬷们跟上去,脚步声一级一级往上走,越来越轻,最后没了。
  地宫里只剩唐初南和晏子屿,还有陈铮。
  陈铮小心翼翼开口,“王爷,她这是……真退了?”
  晏子屿没答。
  他在看唐初南。
  唐初南把那封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折好,塞进怀里,手按在玉佩上。
  热度还在,比刚才低了一点。
  【生命值剩余:6分钟。】
  还在跌。
  她把手拿开,往台阶走。
  “回去。”
  “就这么走了?”陈铮跟上来,还没死心,“太皇太后说的,能信吗。”
  “三成。”唐初南往上走,“但今天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
  出了地宫,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打在山道上,比进去的时候亮。
  嬷嬷们已经不见了,太皇太后的马车停在山道下头,影影绰绰的,正在往远处走。
  唐初南站在石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松柏后头。
  晏子屿站在她旁边,不说话,就是站着。
  风从山腰上过来,把两个人的衣摆一块吹动。
  “那封信。”晏子屿先开口。
  “我知道。”唐初南没等他说完。
  玉佩里封的是唐靖的命,每用一次,折的是她爹留下来的东西,不是系统回血能补的那种。
  她知道。
  可她不后悔。
  “你爹傻。”晏子屿说。
  “嗯。”
  “你也傻。”
  唐初南没接话。
  晏子屿在旁边沉默了一阵,“信上还写了什么。”
  “就那两件事。”唐初南转身往山道下走,“遗诏不在地宫,和玉佩的事。”
  “遗诏在哪。”
  “信上说,他不知道。”
  晏子屿跟上来,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音,“你信?”
  唐初南走了几步,“信他不知道,但他不是什么都没留。”
  “什么意思。”
  “信里最后一行字,”唐初南没停脚,“他写,秦远山的心思,比外人看到的深,他留的东西,不在地宫,也不在祠堂,在他最不舍得丢的地方。”
  山道上风声大,晏子屿皱了下眉,“最不舍得丢的地方。”
  “你猜猜是哪。”
  “秦婉柔。”
  唐初南脚步顿了一下,重新走起来,“我猜也是。”
  山道出口,马还拴在那,陈铮牵着,抬头见他们出来,走过来,低声,“王爷,方才探子来报,太皇太后的车没回宫,往城东去了。”
  “城东。”唐初南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