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天降娘亲,世子殿下请认亲 > 第九十一章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在身后合上,把外头的风雨声和探子的视线都挡在了门外。
  唐初南反手把门栓插好,转过身,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碎玉的棱角把掌心硌出了几道深深的红印子。
  正屋里亮着灯,暖黄的,把桌子照得反光。
  乐安坐在桌边,两只手托着腮,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看见唐初南和晏子屿进来,小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笑,又很快憋住,扭扭捏捏地喊了一声:“娘,爹。”
  “嗯。”唐初南应着,走到桌边,摸了摸他的脑袋,“等久了?”
  “没。”乐安摇头,眼睛却黏在唐初南脸上,“娘,你手怎么啦?”
  唐初南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还攥着,指缝里露出一点玉的碎茬。她松开手,把碎玉塞进袖子里,“没事,刚才不小心碰了一下。”
  沐云端着食盒从厨房过来,看见人都齐了,松了口气,“王妃,王爷,饭菜都热着呢。”
  “摆吧。”晏子屿说。
  食盒打开,是莲藕排骨汤,还有两碟小菜。汤还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唐初南给乐安盛了一碗汤,“吃吧。”
  乐安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睛却一直往唐初南和晏子屿身上瞟。
  “爹,”他忽然开口,“你和娘是不是有事?”
  晏子屿夹了一筷子菜,“嗯。”
  “什么事?”
  “大人的事。”
  “哦。”乐安低下头,闷闷地喝汤。
  唐初南看着他那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乐安,娘跟你说件事。”
  “嗯?”
  “娘今天见到一个人。”
  “谁?”
  “娘的舅舅。”
  乐安眨眨眼,“舅公?”
  “对。”唐初南顿了顿,“他给娘讲了很多娘小时候的事,还有……你外祖母的事。”
  乐安放下勺子,“外祖母怎么了?”
  “她……”唐初南卡了一下,“她去了很远的地方。”
  “很远是多远?”
  “就是……”唐初南看向晏子屿,“就是门那边。”
  乐安听不懂,但他看唐初南的脸色,没敢再问,只是伸手抓住她的衣角,“娘,你别去很远的地方。”
  “不去。”唐初南把他抱起来,放在腿上,“娘就在这儿。”
  晏子屿在对面看着,没说话,只是把手边的茶壶推过来,给唐初南倒了一杯。
  茶水是温的。
  唐初南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晏子屿。”
  “嗯。”
  “他让我进那扇门。”
  晏子屿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时候?”
  “他说门要裂了,得快。”
  “多快?”
  “不知道。”唐初南摇头,“可能几天,可能……就是现在。”
  晏子屿没再问。
  他拿起筷子,给乐安夹了一块排骨,“吃饭。”
  乐安看看他,又看看唐初南,低下头,默默啃排骨。
  一顿饭吃得安静。
  吃完,沐云把碗筷收下去,带着乐安去院子里消食。
  唐初南坐在桌边,把袖子里那封信和碎玉掏出来,放在桌上。
  信封泛黄,碎玉冰凉。
  晏子屿拿过信,拆开,从头看下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看到中间,眉头拧了一下,看到最后,手指在“南南乖”那三个字上轻轻蹭了一下。
  “你娘的字。”他说。
  “嗯。”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天。”
  “嗯。”
  晏子屿把信折好,放回信封,然后拿起那三块碎玉。
  玉是凉的。
  可那凉意里,透着一股子死气。
  “裂了。”他说。
  “嗯。”
  “门那边在强行开。”
  “舅舅说,有人在用另一半钥匙。”
  晏子屿抬起头,看着唐初南,“你觉得是谁?”
  “不知道。”唐初南顿了顿,“可能是皇帝,也可能是……门那边的人。”
  “门那边的人?”
  “嗯。”唐初南说,“舅舅说,门不是随便开的。有人守着,有人看着。我娘擅自出来,还生了我,犯了规矩。”
  晏子屿的脸色沉了下来,“什么规矩?”
  “回去的规矩。”唐初南说,“从门里出来的人,要么回去,要么死。我娘选了第三条路——她躲起来,生了你,想就这么过一辈子。”
  晏子屿没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信他?”
  “我不知道。”唐初南摇头,“可他说的那些事,严太监看见了,韩森手记里写了,玉佩也对得上。”
  “玉佩呢?”
  “碎了。”唐初南从领口把脖子上的那块玉扯出来,“你看,裂了,中间那根血丝断了。”
  晏子屿凑过来看。
  玉确实裂了,断口处很整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震断的。
  “他在哪儿?”
  “不知道。”唐初南说,“他说他断后,让我先回来。”
  晏子屿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
  院子里,乐安在追一只蝴蝶,沐云跟在后头,笑吟吟的。月光很好,暖洋洋的,把院子照得亮堂。
  “晏子屿。”
  “嗯。”
  “如果……”唐初南顿了顿,“如果我真的要进去,你……”
  “我等你。”
  “不是。”唐初南说,“我是说,如果我进去了,可能回不来,或者很久才回来……”
  “我会等你。”
  “晏子屿!”
  “唐初南。”他转过身,看着她,“我说过,我会等你。”
  唐初南看着他,心里有什么东西,慢慢沉下去,又慢慢浮上来。
  “好。”她说。
  “嗯。”
  “那……咱们商量一下,怎么跟乐安说。”
  “实话实说。”
  “他太小了。”
  “不小了。”晏子屿说,“七岁,该懂事了。”
  唐初南没再说话。
  她走过去,和他并排站着,看着院子里追蝴蝶的乐安。
  乐安跑得很快,小脸红扑扑的,笑声清脆。
  “真好看。”她说。
  “嗯。”
  “要是能一直这样……”
  “会的。”
  唐初南没问“真的吗”,也没问“为什么”。
  她只是靠过去,把头轻轻靠在晏子屿肩膀上。
  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搂住她的腰。
  两人就这么站着,看着院子里的乐安,看着月光,看着那只蝴蝶飞啊飞,最后停在了墙头的瓦片上。
  “晏子屿。”
  “嗯。”
  “我想吃蛋羹了。”
  “让沐云去做。”
  “不想吃沐云做的。”
  “那你想吃谁的?”
  “想吃……”她顿了顿,“想吃你做的。”
  晏子屿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松开她,往外走。
  “去哪儿?”
  “厨房。”
  唐初南跟上去。
  两人走在廊下,脚步声轻轻悄悄的,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拉得老长,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厨房里没人。
  晏子屿走进去,挽起袖子,打蛋,加水,放盐。
  唐初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动作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锅开了,他把蛋羹放进去,盖上锅盖。
  然后转身,走到她面前。
  “等会儿。”
  “嗯。”
  “烫。”
  “我知道。”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唐初南。”
  “嗯。”
  “别进那扇门。”
  “……好。”
  “骗我。”
  “没骗。”
  “你会的。”
  唐初南看着他,没说话。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晏子屿转身,把蛋羹端下来,盛在碗里。
  “尝尝。”
  唐初南接过勺子,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有点咸,蛋还有点老。
  但她咽下去,说,“好吃。”
  晏子屿看着她,眼神很深。
  “唐初南。”
  “嗯。”
  “别骗我。”
  “没骗。”
  “你说你会回来。”
  “我会。”
  “做不到呢?”
  “做不到……”她顿了顿,“我就变成鬼回来。”
  晏子屿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唐初南!”
  “疼。”
  他松了松,但还是没放开,“别说这种话。”
  “好。”
  “嗯。”
  “晏子屿。”
  “嗯。”
  “我要是真的回不来……”
  “没有如果。”
  “我是说真的。”
  “没有真的。”
  唐初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没有如果。”
  她收回手,往外走,“我去看看乐安。”
  “南南。”
  她停住。
  “信里的话,”晏子屿说,“你娘说得对。”
  唐初南没回头。
  “我知道。”
  她走了。
  晏子屿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桌边,拿起她喝过的那杯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涩,苦,咽下去,嗓子眼发干。
  像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心口上,又沉又闷。
  唐初南回到正屋。
  乐安已经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沐云在旁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王妃。”沐云看见她,小声说,“小公子睡着了。”
  “嗯。”唐初南走过去,把乐安抱起来,“我来吧。”
  沐云松开手,退到一边。
  唐初南把乐安抱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乐安哼了一声,翻了个身,小手抓住她的衣袖,攥紧了。
  唐初南就这么坐着,看着他睡。
  看着看着,眼眶有点热。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股酸意逼回去。
  然后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月光很好,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在吹。
  她把手放在胸口,玉佩贴着皮肤,凉的。
  可那凉意里,透着一股子死气。
  “娘。”她轻声说,“你说得对,有些话说晚了,会后悔。”
  “所以我现在说了。”
  “我喜欢晏子屿。”
  “很喜欢。”
  “要是能一直这样……”
  她没往下说。
  因为她知道,有些事,不是想就能做到的。
  她把碎玉从袖子里掏出来,放在手心里。
  三块,棱角锋利,断口整齐。
  “你说门要裂了。”
  “是谁在开?”
  “皇帝?”
  “还是……门那边的人?”
  没人回答她。
  只有风在吹,树叶沙沙响。
  她把碎玉攥紧,掌心被硌得生疼。
  “晏子屿。”她对着空气说,“我要是回不来,你……”
  “你会回来。”
  她猛地回头。
  晏子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蛋羹,热气腾腾的。
  “说了不吃沐云做的。”他说,“尝尝我的。”
  唐初南走过去,接过勺子,吃了一口。
  还是咸,还是老。
  但她咽下去,说,“好吃。”
  晏子屿看着她,眼神很深。
  “唐初南。”
  “嗯。”
  “别骗我。”
  “没骗。”
  “你说你会回来。”
  “我会。”
  “做不到呢?”
  “做不到……”她顿了顿,“我就变成鬼回来。”
  晏子屿的脸色又变了。
  “唐初南!”
  “疼。”
  他松了松手,但还是没放开她,“别说这种话。”
  “好。”
  “嗯。”
  两人对视。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晏子屿。”
  “嗯。”
  “我想好了。”
  “什么?”
  “门,我会去。”她说,“但不是现在。”
  “什么时候?”
  “等我把该说的话说完。”
  晏子屿没问是什么话。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
  “晏子屿。”
  “嗯。”
  “等这件事了了,我们好好过。”
  “好。”
  “你不许再瞒我。”
  “好。”
  “乐安也不许瞒。”
  “好。”
  唐初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怎么这么好说话?”
  “我一直好说话。”
  “放屁。”
  晏子屿也笑了。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搂得死紧。
  “唐初南。”
  “嗯。”
  “你回来了。”
  “嗯。”
  “别再走了。”
  “……好。”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正屋里的灯亮着,暖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唐初南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
  她想,也许这就是她娘说的“命的事”。
  门的事很重要,玉佩的事很重要,那些秘密很重要。
  可眼前的人,怀里的人,才是她这辈子最不能丢的。
  “晏子屿。”
  “嗯。”
  “我想吃蛋羹了。”
  “让沐云去做。”
  “不想吃沐云做的。”
  “那你想吃谁的?”
  “想吃……”她顿了顿,“想吃你做的。”
  晏子屿没说话。
  过了会儿,他松开她,往外走。
  “去哪儿?”
  “厨房。”
  唐初南跟上去。
  两人走在廊下,脚步声轻轻悄悄的,影子被廊下的灯笼拉得老长。
  厨房里没人。
  晏子屿走进去,挽起袖子,打蛋,加水,放盐。
  唐初南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他动作不熟练,甚至有点笨拙,但很认真。
  锅开了,他把蛋羹放进去,盖上锅盖。
  然后转身,走到她面前。
  “等会儿。”
  “嗯。”
  “烫。”
  “我知道。”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脸。
  “唐初南。”
  “嗯。”
  “别进那扇门。”
  “……好。”
  “骗我。”
  “没骗。”
  “你会的。”
  唐初南看着他,没说话。
  锅里的水开了,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晏子屿转身,把蛋羹端下来,盛在碗里。
  “尝尝。”
  唐初南接过勺子,吃了一口。
  味道一般,有点咸,蛋还有点老。
  但她咽下去,说,“好吃。”
  晏子屿看着她,眼神很深。
  “唐初南。”
  “嗯。”
  “别骗我。”
  “没骗。”
  “你说你会回来。”
  “我会。”
  “做不到呢?”
  “做不到……”她顿了顿,“我就变成鬼回来。”
  晏子屿的脸色变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唐初南!”
  “疼。”
  他松了松,但还是没放开她,“别说这种话。”
  “好。”
  “嗯。”
  “晏子屿。”
  “嗯。”
  “我要是真的回不来……”
  “没有如果。”
  “我是说真的。”
  “没有真的。”
  唐初南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没有如果。”
  她收回手,往外走,“我去看看乐安。”
  “南南。”
  她停住。
  “信里的话,”晏子屿说,“你娘说得对。”
  唐初南没回头。
  “我知道。”
  她走了。
  晏子屿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走到桌边,拿起她喝过的那杯茶。
  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涩,苦,咽下去,嗓子眼发干。
  像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砸在他心口上,又沉又闷。
  唐初南回到正屋。
  乐安已经睡了,小脑袋埋在枕头里,呼吸均匀。
  她走过去,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乐安。”她轻声说,“娘要是出远门,你怎么办?”
  乐安没醒,只是哼了一声,翻了个身。
  唐初南给他掖好被角,然后走到窗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