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说完，乔舒罕见的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乔舒皱着眉，神情满是不解：“陈砚，你这么做不怕你的白月光生气吗？”
他错愕。
白月光？
还没等他解释，不远处的教导主任急匆匆赶来，厉声厉色：“你们在干什么？！男同学跟这位女同学快分开，男女生相隔距离不能小于一米！你们没看校规吗……”
还没等他说完，他就看见了对面的陆妄，还有顾给。
陆妄胳膊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得荡漾，看起来亲密无间。
教导主任“嘶”了一声，怒吼：“陆妄！！！把你的手放开！”
大有气吞山河的气势。
陆妄吓得手一抖，转头看见脸气得发黑的教导主任，嘴角抽搐了一下，有些愤愤不平的收回手插进口袋里。
“不许在校外逗留，快回班!”
把他们赶进学校，教导主任一个人站在原地，摩挲着下巴，思索着今年要不要向上申请多加一条校规。
【男同学之间相隔也不可少于一米。】
陈砚原来想问清楚什么白月光，结果刚迈进教室就打了上课铃，只好作罢。
上午一连上了两节数学课，数学是乔舒最喜欢的科目，一写数学题她的注意力就很难分散在其他人身上，陈砚深知这一点，只好把话留在放学的时候说。
第二节课刚上完，老班就从门口急匆匆进来，“所有人，集合下楼去操场打疫苗。”
他的话刚说完，有不少人变了脸色，其中就有乔舒。
在乔舒的印象里，陈砚也是害怕打针的，在她跟他对视时，看见了他眼里的慌乱，不由自主地笑出了声。
陈砚也莞尔一笑，有些无奈。
到了操场，排队的时候，俩人尽可能的往最后面站。
乔舒右手边是陈砚，左手边就是三班的陆妄，陆妄后面是于候，都是熟人。
于候整个人趴在他背上，昏昏欲睡。
“别靠我身上。”
陆妄满是嫌弃，却还是没有把他推开。
立完春，天气渐渐回暖，太阳高照，暖洋洋的，很容易让人心升困意。
但是乔舒一想到等会打针，困意早就被吓得烟消云散。
看着愈来愈短的队伍满面愁容。
再她又一次发出叹气声，陆妄忍不住了，“你到底在干吗？”
乔舒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回怼：“你管得着吗。”
“你该......你该不会是害怕打针吧？”
陆妄一语成谶。
乔舒下意识的想否认，但是转念一想，害怕打针有什么丢人的？在这个世界上，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害怕的东西。
陆妄发出一阵爆笑声：“你，你丫竟然害怕打针，哈哈哈哈，我三岁小侄子都不害怕打针，谁家高中生害怕打针啊。”
陈砚偏头，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我。”
陆妄：“？”
陈砚前面的顾给也回头，淡淡道：“还有我。”
背上的于候也颤颤巍巍伸出手：“我晕针。”
陆妄彻底石化。
合着这一块就他正常呗。
说话间，前面排队的同学一个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乔舒心跳开始加快，脑袋一片空白，一遍又一遍的深呼吸。
旁边的陆妄眼神瞟着四周，百无聊赖，忽然看到她脸色一片惨白，吓了一跳：“我靠，你没事吧？吓成这样。”
乔舒干涸的嘴唇有些发抖，“没，没事。”
垂在身侧的右手错不及防被一只大手牢牢包裹住，他的掌心干燥而温热，莫名让人心安。
她侧过头，看见陈砚无声道：“别怕。”
心中的躁动渐渐被抚平。
等她回过神，前面的同学已经打完针，乔舒坐在椅子上，把卫衣领子往下拉了拉，漏出浑圆雪白的肩膀，一脸视死如归。
打针的小姐姐看见她的表情被逗笑，声音也不自觉的柔和起来：“没事的，别害怕，我会轻点的。”
“谢谢。”
蘸着碘伏的棉签擦拭着肩膀，凉凉的，刺得她肩膀一抖。
在冰凉的针尖刺进皮肤的前一秒，一双大手遮住了她的眼睛，等针管里的液体全部打完，他才松开手。
打完针，乔舒摁着棉签，小声道谢后回归到打完针的部队。
陆妄幸灾乐祸：“哥们，需不需要哥替你捂着眼睛啊。”
陈砚神色淡淡看了他一眼，就移开视线。
“欸，你还不理人。”
于候害怕道：“需要需要，妄哥，我万分需要。”
到了陈砚打针的时候，他的脸色始终没变过，眼睁睁看着针尖刺入皮肤。
陆妄已经彻底被他搞迷糊了，这哥们到底怕还是不怕，陆妄百思不得其解。
打完针他还在想这个问题，刚准备过去问清楚，就被身后的于候一把拽住，哭丧着脸：“哥，我害怕，你陪着我。”
棉签擦拭他肩膀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受不了了，嚎着嗓子想要跑，被陆妄眼疾手快摁住。
害怕打针的他力气出奇的大，陆妄险些没摁住他。
“我不打针，我不打针，我不打针，嗷嗷，疼......”
四周有不少同学被他的鬼哭狼嚎吸引过来。
察觉到四周的视线，陆妄额头上的青筋跳动着，实在没忍住，一巴掌呼在了他头上，低吼：“别他妈嚎了！”
于候委委屈屈：“嘤。”
全体同学打完针，还得在操场听校长的“鸡汤讲座”。
乔舒听得昏昏沉沉，校长讲完，突然一位中年男人上台，穿着迷彩服，个子不高，满脸激情。
“同学们，我姓高，你们可以叫我高教官，我想耽误你们几分钟的时间，做个调查。”
“我想问一问，父母是农村出身的同学有多少人？父母一个月挣两千的有多少？三千的呢？五千的？能月收入一万的呢？少之又少。”
“我想大多父母都是农村出身，家境贫寒，不舍得吃喝，一心一意供你们上学，不求你们长大以后有出息，只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这就是做父母最大也是唯一的心愿！”
高教官情绪激动：“同学们，你们是幸运的，能有这么好的一个学习环境！你们的家长年轻的时候肯定做梦都想有个这样的学校，但是事与愿违，那时候的学校只是一个平房，教室也不过是一个小茅屋，好几个小学生中学生挤在一个教室学习，这么困难艰苦他们都能坚持，还乐在其中，我们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
一首“感恩的心”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响起。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
“有谁看出我的脆弱。”
“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
“谁在下一刻呼唤我。”
“.......”
“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做我自己。”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
“……”
在音乐的烘托下，有不少同学痛哭起来，悔恨声此起彼伏。
“我，我对不起我的爸爸妈妈。”
“他们含辛茹苦供我上学，我却一直不上进，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学习报答父母。”
“我也是，爸爸妈妈，我对不起你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