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晚饭后，我刚走出客厅，裴知意便堵在了走廊里。
她靠着墙，脸色比录节目时还难看。
身上的黑色长裙已经换成了简单的白衬衫和长裤，长发随意束在脑后。
“有事？”
“有。”
她站直身体。
“谈谈你把我还给陆予安的事。”
我的心口轻轻一跳。
“那只是录节目时随口说的。”
“第一次见面把我还给他，分座位时给我们腾位置，宣布退出时又把我和资源一起打包送出去。”
裴知意冷笑。
“陆沉舟，你这张嘴挺随便啊。”
我垂下眼睛。
“裴家和陆家的婚约，本来就是为了两家的孩子。”
“以前大家以为我是陆家的亲生儿子，现在予安回来了，婚约当然应该归他。”
“谁告诉你的？”
“这不是很明显吗？”
“明显个鬼。”
我愕然抬头。
裴知意抿紧唇，显然被我气得不轻。
“我进心动房间时，你看见我就让位置。”
“我拉住你，你觉得我讨厌被安排。”
“我让你坐在旁边，你又觉得我怕你耽误录制。”
“陆沉舟，你平时不是挺聪明吗？”
“轮到自己，脑子就罢工？”
我的指尖蜷了一下。
“那你为什么总对我那么凶？”
裴知意沉默片刻，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旧信封。
里面装着八张没有送出去的生日卡片。
第一张写着：
陆沉舟，十六岁生日快乐。
最后一张写着：
希望今年，我有资格陪你过生日。
我的呼吸乱了。
她又从钱夹里抽出两张已经褪色的电影票。
是我十八岁那年约她看的电影。
那天她没有出现。
我以为她忘了。
“电影散场前十分钟，我才赶到。”
“你已经走了。”
“后来每次准备告白，不是你出国，就是我去外地。”
裴知意盯着我。
“好不容易参加同一个节目，你又急着把我送人。”
我攥紧卡片。
“你参加恋综，不是为了予安？”
“节目组告诉我，你会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落得很重。
“我从头到尾，只为你来的。”
藏了八年的喜欢突然有了回应，我却下意识后退。
“你可能只是同情我。”
“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事，一时冲动也正常。”
裴知意的脸彻底黑了。
“我冲动了八年？”
“谁一时同情，会提前八年写生日卡片？”
房门忽然打开。
陆予安端着水果走出来。
我像抓住救命稻草。
“予安，你和裴家的婚约......”
“停。”
他立刻抬手。
“哥，我有喜欢的女孩。”
我愣住。
“谁？”
“这不重要。”
他耳朵微红，语气却很坚定。
“反正不是裴知意。”
“你别乱点鸳鸯谱，更别把自己喜欢的人硬塞给我。”
裴知意冷冷补充：
“还有，我不是可以转送的东西。”
陆予安翻了个白眼。
“行了，知道你有人要。”
他冲裴知意扬了扬下巴。
“我哥还没完全想明白，你追慢一点。”
“吓跑了，我拿你填湖。”
说完，他转身离开。
裴知意没有逼近，只站在离我两步远的位置。
“你可以拒绝我。”
“但别替我决定该爱谁。”
我低头看着那八张卡片。
原来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站在八年的时光里不敢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
“那就试试吧。”
裴知意怔住。
“给你一个追我的机会。”
她眼底终于浮出笑意。
“这次不许再把我让给任何人。”
我转身往前走。
“看你表现。”
身后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