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形潦草,似是仓促间写上,笔画之间裹着惶恐。
仅仅五个字,花如幻能从其中看出其中的惊慌和恐惧。
纸片正是宴会跳闸时,送入她手的。
而,送的人正是一句话不曾与她说的卫承里!
很奇异,花如幻能从这五个字中,感受到卫承里这个颇受卫青烜宠爱的私生子,似乎在怕着什么。
修为强悍?
精通摄魂?
小心白夜行?
……
难道他惧怕的是——白夜行?
花如幻闭上双眼,将所有的情绪隐藏,神情若有所思。
车到花家祖宅门口。
院门自动打开,听到脚步声传来,花如幻掀开眼皮,露出冷魅的双眼。
寻声看去。
夜色中,那人白衬衫笔挺,从袖口到领襟,一丝不苟,干净利落;黑裤垂顺笔直,从腰带到裤脚,修长挺拔,简单肃穆。
似是感受到她的注视,他的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下一秒,凌厉清冷的面上,染上浓重的笑,开心不加掩饰,也掩饰不住,深邃的乌眸像是乌云散尽后的星辰,教人移不开视线。
然后,加快步伐,直直的走向她,目光一直锁定在她身上,没有丝毫偏移,仿佛眼中只有她,再无一人一物能入他眼。
花如幻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个奔向她而来的男人。
向来清冷沉静的美眸,渐渐地染上两份清淡的笑,清浅的像是落在雪上白梅,浅淡却馨香诱人。
推开车门,下车,神色淡然,步伐不急不慢的迎向直奔而来的男人。
后座车位下,有浅淡的碎屑,细碎如同尘埃。
夜风吹拂,卷起,飘散。
片刻,不见踪迹!
白夜行上来,一把搂住花如幻的腰,抱怨:“怎么这么久?”我等得花儿都快谢了!
隔着布料,花如幻能感觉到他手臂清凉,显然站在夜色中,等她已经不是一时半会。
听出他的未尽之意,她声线浅淡,“盛情难却,多留了一会!”
抬眸,向他身后看去,“天一他们呢?”
“都在书房等你,星辰守着呢!”白夜行松开她的腰,牵手,领着她向内行走。
泊好车,返回的蓝黛,看着牵手行走的二人,眼皮子一抽,暗自吐槽。
“姓白的当我妹三岁娃娃啊!”路都不会走似的,还要牵着!
随即,又托着下巴,歪着脑袋,自言自语:“不过我妹竟让他牵着……有戏!”
忍着鸡皮疙瘩掉一地的肉麻,又细细观察,越看越觉得姓白的虽然眼神犀利如刀刃,气势狂霸如帝王,但跟花如幻还挺般配的。
二人就这般牵手而行,明明也不见如何亲昵,但周身偏偏像是有一无形的圈,将二人包裹,是别人插不进去的禁地。
看了几秒,又嘟起嘴,嘟哝,语气不快:“臭星辰,也不学着点!”
姓白的再凶,那也把她妹当个公主似的宠!
哪里像她家的星辰,话少人闷,又不会嘘寒问暖,不愧为冷心冷肺的傀儡人。
书房内。
白天一看着深奥难懂的外文书,白天玉在翻着财经报道。
而,白天欢则窝在星辰的怀里,掰着他的骨节冷玉的手指,奶声奶气的数着数儿。
“……九百九十八、九百九十九、一千!”
数完,黑葡萄般大眼睛,看着书房门,嘟着唇,满面失落,抬头,控诉:“星辰叔叔,你骗人,你说数到一千,妈咪和蓝姨就回来了。我都数了三个一千啦,妈咪她们还没回来!”
“再数,就回了!”星辰面无表情,继续忽悠。
白天欢咬了咬唇,抬着水汪汪,黑幽幽的大眼睛,狐疑的打量星辰,似是在思索星辰这话的可信度。
毕竟,狼来多了啊!
四目相对,一双黑眸灵动秀丽,仿佛集结天下灵气,一双深眸波澜不兴,仿佛死水汇聚,死气沉沉。
半响,白天欢嘟着小嘴巴,鼓着脸颊,再度掰扯星辰的手指。
“一、二、三……”
蠢妹妹,没眼看!
白天一和白天欢兄弟二人,几乎是不约而同的抬眼看向数数的傻白甜!
再度不约而同的看向对方,暗自庆幸:还好这个不蠢!
花如幻推门而进的时候,傻白甜正掰着星辰的指头数到一千。
顿时,欢呼一声,从星辰的怀里跳下来,扑到花如幻的怀里。
“妈咪,星辰叔叔没骗我,再数到一千,你就回来了!”
花如幻一手将白天欢捞起,拥在怀里,亲吻白洁的额头:“欢欢真厉害,都能数到一千了!”
白夜行眼皮一跳,扫了窝在自家老婆怀里的小闺女,一再告诫自己:不气,不气,这是自己的种!
该死的,他刚刚怎么忘了向老婆索吻!
白天一和白天玉兄弟二人没忍住,又对了下眼神。
爸比没救了!
瞧瞧刚刚扫过妹妹的眼神,就差一巴掌把妹妹拍飞!
一直沉默的星辰,垂下眼睑,才遮住眼底的讥讽:出息,连自己女儿的醋都吃,涨见识了!
此时的星辰还不知道笑人者,被人笑之的道理。
从进门,视线就落在星辰身上的蓝黛,神色似有一分狐疑:她刚刚是不是在星辰的眼中,看到类似讥讽的笑意啊?
还没想完,蓝黛就自个儿摇了摇脑袋,将这个荒唐的想法抛之脑后。
傀儡眼中无情无绪,炼制的再完美,也不可能有情绪波动。
她这个半人半傀儡眼中情绪已经极少,更何况星辰这样的全傀儡。
估计今夜被卫家折腾的太累,以至于眼睛都花了。
上前,牵起星辰冷白的手,“夜深了,咱们回去休息呢!”
可不能耽搁,她今晚的撩夫大计还在等着她呢!
蓝黛和星辰离开后,三个孩子也乖巧洗漱睡觉。
白天欢还想跟花如幻睡,被两个很有爱的哥哥给抱走。
担心,醋神爸比半夜将傻白甜妹妹踹到床下!
待人散去,花如幻正待离开,房门已经被白夜行关上。
好好的,关什么门?
花如幻不解,凝目看去,对上白夜行深不见底的黑眸,眸底淡淡,也不见有什么情绪起伏。
但花如幻却从其中感受到平静之下的火苗跳跃。
下意识的,心跳加快!
男人跨步走向她,越来越近。
低头,垂颈,完美近似神祇的面孔,几乎贴着她的脸。
呼吸,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