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半年后，我再次去了阿勒泰。
这一次是为了新项目。
工作室扩成了十几个人的团队，我负责路线策划。
那本手写攻略也做成了一本旅行手册。
封面上没有五个人的合照。
只有一条通往雪山的路。
新路线发布那天，我收到了陈放的消息。
【我们准备散伙了。】
他说毕业后一起创办的公司要注销。
他和贺川因为账目问题闹翻。
乔玥辞了职，去了别的城市。
周屿一直没有开始新的感情。
【他还在等你。】
【我们也都很想你。】
【如果你愿意，回来见一面吧。】
我没有回复。
当天晚上，我母亲打来电话。
“周屿又来了。”
“他把你以前留在他家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人瘦了不少。”
我沉默了片刻。
“妈，东西不要就扔了。”
“真不见了？”
“不见。”
母亲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几天后，我回原来的城市参加行业交流会。
活动结束，周屿站在出口等我。
半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头发短了，眼下带着疲惫。
他手里拿着那张去阿勒泰的火车票。
“我一直留着。”
他说。
“后来我买了一张同样的站票，站了二十二个小时。”
“我想知道你那天本来要经历什么。”
“苏念，真的很难熬。”
我平静地看着他。
“所以呢？”
“我想告诉你，我明白了。”
“如果早知道......”
“你早就知道。”
我打断他。
“你知道二十二个小时很久，知道国庆站票很累。”
“正因为知道，你们才没有让乔玥去。”
周屿脸色发白。
“我不是来求你立刻原谅。”
“我可以继续等。”
“等一年，三年，七年都行。”
我摇头。
“可我不需要了。”
他伸手想拉我，又慢慢收了回去。
“你真的一点机会都不给我？”
“周屿，我已经给过了。”
“过去七年，每一次我退让，都是一次机会。”
“是你觉得机会永远不会用完。”
外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工作室的同事开车来接我。
车里坐着一起踩过雪、改过路线、熬夜做过方案的伙伴。
他们给我留着副驾驶。
不是因为我会照顾人。
不是因为谁晕车。
只是因为那是他们特意为我留的位置。
我拉开车门前，周屿最后问我：
“以后还能做朋友吗？”
“不能。”
我没有回头。
有些关系结束后，不必换一种名字继续。
那不是释怀。
只是舍不得真正失去。
车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到周屿还站在原地。
但我没有让司机停车。
后来，我去了很多地方。
看过草原的夏天，也在雪山下迎接过新年。
我有了新的朋友，新的事业，也学会了拒绝所有让我不舒服的关系。
偶尔有人问我，一个人离开七年的朋友，会不会遗憾。
我想了想。
遗憾当然有。
只是遗憾的不是离开。
而是我用了七年，才明白真正的陪伴，不该靠一个人不停让步。
毕业那年，我们说好，一个人都不能少。
七年后，我终于接受。
有些人，少了才好。
阿勒泰我去过了。
那场约定也完成了。
只是约定里的人被我留在了过去。
而我的人生，才刚刚出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