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周庭砚个子高,要不然还真有可能喷他脸上。他看着自己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呼吸有些滞涩。人虽然没有反应过来,手却下意识扶住了江启文,让他不至于摔倒。江启文软绵绵推开他,“你滚,滚!”他说出这话已经喘得不成样子。于会慌忙扶着他,声音颤抖得不行,“老……老江,你别激动,别激动。”说着说着,她哭了起来。周庭砚像是才回神,他弯腰去扶人,再次被江启文推开。而是握着于会的手腕,挣扎着起来。于会满脸泪地扶着他躺在病床上,抽泣不止。周庭砚直挺挺站在病房,有些茫然。“让他走。”江启文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刚刚的质问他拼尽了全力。自己的宝贝闺女,肯定是知道的,要不然她不会当着那么多人质问周庭砚。想到女儿的经历,他心脏不由得痉挛。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在这个男人身边受尽委屈,他怎么能不心疼。于会看了眼站着不动的人,吸了吸鼻子,“周总,你走吧,我们不想看到你。”之前,她即便对他有意见,碍于女儿,她也客客气气。但现在她是真的不想看到他。周庭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口。“我去叫医生。”他刚抬步,江启文沙哑的声音响起,低沉带着浓重的恨意,“今天的事别让星星知道。”周庭砚微微蹙眉,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江晚星在跟他闹离婚。江晚星果然只是生气,并不是真的要离婚。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林欣彤进来,嗓音有些怯懦。“叔叔、阿姨,晚星姐跟庭砚已经在跟谈离婚的事。晚星姐已经签字,庭砚顾及周奶奶,暂时还没有签字。我们没有对不起晚星姐,若不是三年前晚星姐耍手段,我跟庭砚也不会分开。”闻言,江启文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原来女儿离婚都要受牵制。“我相信我女儿,三年前的事她说过不是她,就一定不是她做的。”于会边给丈夫顺气边回怼,她不是一个会吵架的人,但人都欺负到家门口了,不认这么忍着。“伯父,您别激动,我去叫医生。”周庭砚低声安抚,江启文嘴角触目惊心的血迹让他不由得心慌。江启文用力吸了口气,哑声开口,“不用周总费心,既然星星提了离婚,就请周总签字,我的女儿我领走。”周庭砚脚步沉重,有些迈不开腿,“奶奶不会同意的,我们暂时不会离婚。”“老太太心疼晚星,我们会亲自跟她说,今天就要周总一句话,你签不签字?”周庭砚有些烦躁,都已经这样了最紧急的不应该是叫医生吗?他避而不答,再抬腿,身后扑通一声,紧接着是于会的哭声:“老江,你别激动,让晚星自己解决。”“女儿已经受了那么多委屈,离婚的事不能再因为别人委屈她自己。”江启文怕周庭砚走,急着去拦他。然而,身体太虚,直接摔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苍白虚弱,凹陷而深邃的眸子锁着周庭砚,坚韧而倔强。周庭砚被他看得后背发凉,脑子里甚至浮现了那张同样倔强,但满是委屈的脸。他僵硬着手去扶人,声音发紧,“伯父,您先起来,身体要紧。”“我今天是生是死都与你无关。”江启文将人推开,声音坚定,“我女儿没有自知之明,不该仰慕周总,更不该为了孩子嫁给你。现在孩子没了,也被你冷落了三年,即便是惩罚也该够了。就当我求你,你签字吧。”于会理解丈夫,他们能为女儿做的不多,女儿已经提了离婚,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尽快签字。“庭砚,这些年我们知道你对星星的态度,但我女儿自己上赶着,作为父母,我们不好说。也确实委屈你了,林小姐你们跟般配,孩子也那么大了,好好过。”于会没有丝毫责备,甚至揽了过错。周庭砚看着他们夫妻二人,拳头紧紧握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林欣彤看着他手背上凸起的青筋,心里有些慌。她扫了一眼江启文夫妇,软声开口,“庭砚,江叔叔情况不好,我先去叫医生。”说完,林欣彤直接离开,断了周庭砚躲避的后路。于会去扶江启文,却被江启文推开,“周总,你堂堂周氏总裁,我今天就要你一句话,这个字你签不签?”在他们心里,周庭砚应该是巴不得早点离婚,他现在这么做无非是担心老太太知道气出个好歹。周庭砚看着匍匐在地上,虚弱不堪的人,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于会看丈夫铁了心要答案,满眼泪开口,“庭砚,你奶奶那里我们会找机会亲自去解释。”周庭砚薄唇紧抿,声音冷沉,“等江晚星过来我会签字。”丢下这话,他走出病房。迎面碰上林欣彤带着医生过来。“庭砚,对不起,给你惹麻烦了,奶奶想浩浩,我就让张嫂带他过来,没想到会碰到晚星姐的父母。”周庭砚没有说话,脸色冷得可怕,从来没有人敢逼他做决定,今天面对江启文夫妇,他竟然说不出反驳的话。这会儿心里想着江晚星为什么这个时候还没有来医院,跟沈慕白去哪儿了?林欣彤看他心不在焉,像是刚看到周庭砚胸口的血迹,她惊呼出声,“庭砚,他们跟你动手了?”周庭砚摇头,“我没事,奶奶身体没事了还是回疗养院吧。”林欣彤点头,“我会跟奶奶说,但她的身体状况才刚稳定,不好马上转走。而且,奶奶已经在怀疑我们的关系。”周庭砚皱眉,没有接话。……江晚星醒来时天色已经黯淡,一旁坐着正在发呆的孙莹。“莹莹,我是不是生病了,为什么摔一跤这么严重?”孙莹听到声音,一把握住她的手,“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疼吗?”江晚星摇头,“不疼,我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