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杜宏得意地看着李阳,等着看他脸上露出惊恐、后悔、卑躬屈膝的表情。
在他看来,一个物业副经理,尤其是在“观澜一品”这种顶级小区,那绝对是个人物。
手底下管着几十号人,随便一句话就能决定很多人的饭碗。
更别提对付一个偷偷溜进来的小瘪三了,那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在他预想中,李阳听到他的身份,就算不吓得屁滚尿流,也该立刻点头哈腰地道歉,然后夹着尾巴滚蛋。
然而,李阳的反应,却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阳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物业副经理?
就这德性?
李阳上上下下地又打量了杜宏一遍。
挺着个啤酒肚,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地中海发型在月光下反射着诡异的光。
尤其是刚才,在车里跟那个女人办不成事,被人数落,现在又把火气撒到自己一个路人身上。
这心胸,这格局,这素质
李阳心里有了判断。
“哦,原来是杜经理。”李阳的语气依旧平淡,甚至还带着一丝恍然大悟的客气。
杜宏以为他服软了,下巴抬得更高,鼻孔几乎要朝天。
“现在知道老子是谁了?晚了!”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没完!你偷听老子说话,还敢顶嘴,我现在严重怀疑你就是溜进来的贼!”
他这是要把事情闹大,要把自己刚才丢的面子,从李阳身上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男人嘛,尤其是在女人面前丢了那种面子,心里总会变得格外扭曲和敏感。
李阳听着他这番倒打一耙的话,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近乎于提醒的,甚至带着点惋惜的语气开口了。
“杜经理,是吧?”
“我就是觉得有点奇怪。”
“什么奇怪?”杜宏下意识地问道。
“观澜一品,在整个江都,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豪宅区。我听说这里的物业费,一年都得好几万甚至十几万吧?”
杜宏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这话他爱听,傲然道:“那是自然!我们观澜一品服务的,都是江都最有身份的业主!”
“那就对了。”李阳点点头,“这么贵的物业费,请来的物业经理,按理说,也应该是业内顶尖的精英才对。”
“不说别的,最起码的职业素养,待人接物的礼貌,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都应该是顶级的吧?”
李阳不紧不慢地说着,像是在探讨一个学术问题。
“你什么意思?”杜宏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感觉这话有点不对味。
“没什么意思。”李阳摊了摊手,一脸的无辜,“我就是觉得,你这个形象,你跟我想象中的‘顶级物业经理’,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指桑骂槐呢?”杜宏终于听明白了,他脸上的肥肉都在抖动,一双小眼睛里迸射出凶光。
李阳连忙摆手,一脸认真地纠正道:“诶诶,杜经理,话不能这么说。”
“不要侮辱了槐树,槐树好歹还能遮风挡雨,木材还能做家具。”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杜宏那圆滚滚的身材,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你嘛最多就是个水桶。”
“还是装潲水的那种。”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杜宏脸上的表情,像是凝固了一样。
他先是错愕,然后是难以置信,最后,那张油腻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他妈找死!”
杜宏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理智的弦,“崩”的一声就断了。
他咆哮一声,挥舞着肥硕的拳头,像一头发了疯的野猪,朝着李阳的脸就砸了过去!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拳风呼啸,带着一股子油腻的汗味。
杜宏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李阳眼中迅速放大。
然而,面对这气势汹汹的一拳,李阳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慢悠悠地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黑色的卡片,材质非金非玉,在夜色中泛着深邃的哑光。卡片中央,是一个
用篆体雕刻的“澜”字,古朴而典雅。
正是系统奖励的那把别墅钥匙,同时也是整个观澜一品的最高权限门禁卡。
杜宏的拳头己经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想象到下一秒,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鼻梁断裂,满地找牙的惨状。
可就在这一刹那,他的余光瞥见了李阳手中的那张黑卡。
轰!
杜宏的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颗惊雷,整个身体的动作,在一个极其不协调的节点上,戛然而止。
作为观澜一品的物业副经理,他或许业务能力不精,人品素质堪忧,但他能爬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一样东西,眼力见。
他太认识这张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门禁卡!
这是观澜一品最高等级的业主卡,整个小区,只有十二栋独栋别墅的业主,才有资格拥有!
持有这张卡的人,非富即贵。
而他,刚刚,竟然想对这样一位爷动手?
还要让他好看?
还要让他滚?
冷汗,在一瞬间就浸透了杜宏那件名牌polo衫的后背。
他那前冲的姿势,因为急刹车而变得无比怪异。
巨大的惯性让他无法停下,肥硕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个滑稽的弧线。
电光火石之间,杜宏那被酒精和色欲掏空的大脑,迸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求生欲。
只见他前冲的姿势猛然一变,双膝一软,整个人顺着惯性,在光滑的石板路上“刺啦”一声,向前滑行了足足两米!
一个标准的,毫无瑕疵的,充满了谄媚与恐惧的滑跪。
“噗通!”
杜宏那两百多斤的身体,最终稳稳地停在了李阳的脚边,膝盖与地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顾不上膝盖传来的剧痛,双手撑地,仰起那张己经毫无血色的肥脸,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哎哟喂!爷!您是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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