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星坐在小马扎上,面前摆着一大盆切好的羊肉块和一捆竹签。
他学着李阳示范的样子,左手拿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右手捏着竹签,小心翼翼地对准肉块的中心。
他很紧张。
这不仅仅是因为第一次干这份工作,更是因为他能感受到,身后有无数道目光正火辣辣地盯着他。
那些排在队伍最前面的食客,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像监工一样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噗。”
竹签顺利地穿过了第一块肉。
陈星松了口气,紧接着拿起第二块、第三块
他穿得很认真,很仔细。
每一块肉的大小,他都尽量保证一致;每一串上的肥瘦比例,他也都用心搭配。
在他看来,这是对这份高薪工作的尊重,也是对老板信任的回报。
然而,他追求的“精益求精”,在饥肠辘辘的食客眼中,却变成了龟速。
“哎,我说小哥,你这速度不行啊,能快点不?”
排在队伍最前面的眼镜哥,己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陈星手上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了一眼眼镜哥,有些不好意思地加快了速度。
可他一急,就容易出错。
“哎哟!”
一根竹签没拿稳,尖锐的签头首接扎进了他的手指。
一滴鲜血冒了出来。
“嘶”陈星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怎么了?”
“扎到手了?”
“我说什么来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穿不了好肉串!”
周围的人群一阵骚动。
李阳正在烤架前忙碌,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没事吧?”
“没没事,老板,不小心扎了一下。”陈星窘迫地把受伤的手指含在嘴里。
李阳从旁边的急救箱里拿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
“不着急,慢慢来,注意安全。”
虽然老板这么说,但陈星心里更急了。
他感觉自己第一天上班就掉了链子,给老板丢了人。
他贴好创可贴,换了副手套,重新开始穿串。
这一次,他不敢再分心,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上的动作上。
速度,确实比刚才快了一些。
但即便如此,他一个人穿串的速度,又怎么跟得上李阳那恐怖的烧烤速度?
李阳的烤炉经过加长改造,一次能烤上百串。
他双手翻飞,撒料、翻面、刷油,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
一盘盘烤好的肉串,如同流水线上的产品,源源不断地从烤架上下来,被递到一个个望眼欲穿的食客手中。
“老板,我的二十串羊肉好了没?”
“老板,我的腰子!我的腰子是三号!”
“老板,先给我来两串鸡翅垫垫肚子行不?我低血糖快犯了!”
点单的吼声,催促的叫声,此起彼伏。
李阳一个人应付着烤炉游刃有余。
而作为后勤补给的陈星,他面前那个装成品肉串的盘子,刚被李阳拿走一盘,下一秒就空了。
他穿串的速度,和消耗的速度,完全不成正比!
“小哥,你倒是快点啊!老板那边都断供了!”
黄毛也急了,他指着空空如也的烤架,就差没亲自上手了。
陈星急得满头大汗,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也越来越乱。
穿出来的肉串,开始变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
“哎,你这穿的什么玩意儿?这块也太肥了!”
“这串怎么就三块肉?偷工减料啊?”
食客们的抱怨声,清晰地传到他的耳朵里,像一根根针,扎得他坐立不安。
他的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运动服,身材火辣的妹子,看着在烤架前忙得像个陀螺的李阳,又看了看在旁边手忙脚乱的陈星,终于忍不住了。
她挤出人群,走到摊位前,对着李阳喊道:“老板!你这不行啊!”
李阳正忙着给一排羊肉串撒上孜然,头也不抬地问:“什么不行?”
“你这人手根本不够啊!”辣妹指着陈星,“就他一个人穿串,哪里跟得上你烤的速度?我们这几百号人,等到天黑也吃不上几串啊!”
她这话,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人群纷纷附和。
“就是啊老板!你得再招几个人啊!”
“一个烤,一个穿,根本不行!至少得配五个穿串的!”
“得了,还是我们自己来吧。”
一个脑子活络的年轻人吼了一嗓子。
人群的情绪,再次被调动起来。
“就是,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这话说完,那人第一个冲了过去,撕开包装袋,麻利地戴上手套和口罩,拿起一把竹签就冲向了装满羊肉的泡沫箱。
人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响应。
“卧槽!你小子还是个行动派?”
“兄弟们!冲啊!”
“喂!给我留一包手套!”
一群人就这么乱哄哄地冲了过去,场面差点失控。
他们首接主动跑过去拿李阳准备的一次性手套和口罩,自给自足起来。
陈星被这阵仗吓得连连后退,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阳,结结巴巴地说:“老老板,这”
他觉得是自己太没用,才导致了这种混乱的局面,脸上火辣辣的。
李阳倒是没在意,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群己经开始埋头苦干的“免费劳动力”,然后转回头,将一把刚烤好的肉串递给陈星。
“愣着干什么?把这些送过去。”
他指了指第一桌的客人。
“然后告诉他们,自己穿的串,必须经过我的检查,合格了才能上烤架。”
说完,他便继续专心致志地烤着自己手上的串,仿佛外面那堪比生产队大干活的场面,与他毫无关系。
而另一边,隔壁的“白家早餐店”里。
白芷兰听到外面的动静,从门缝里偷偷看了一眼,见到李阳的摊位终于开门,她长长地松了口气。
总算是可以歇歇了。
她今天备的货,早在中午十二点,就被那些等烧烤等得饥肠辘辘的食客们抢购一空。
后面两个小时,她只能一边拒绝着新来的客人,一边手忙脚乱地临时和面、调馅、备料。
她甚至不敢停下来喝口水,生怕一停下来,就有人冲进来问还有没有包子,而自己却什么都拿不出来。
现在好了,她肩上的压力骤减。
白芷兰靠在墙上,感觉两条胳膊酸软得像是面条,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看着李阳摊位前那个忙碌的新面孔,又看了看自己被面粉和油渍弄得脏兮兮的双手,一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我也招个人?
但这个想法只出现了一秒,就被她自己否决了。
不行。
请一个人,就算按最低工资标准,一个月也要三西千,她根本负担不起。
现在的销售量还不足以支撑。
还是自己累点吧,就当减肥了。
白芷兰自嘲地笑了笑,给自己打了打气,重新走到案板前。
然而,她刚拿起擀面杖,店门口就探进来一个脑袋。
“老板娘,还有包子吗?来两个,饿死了!”
白芷兰的动作,瞬间又加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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