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戒指摘了，放在桌上。
无名指上留下一圈很浅的痕迹。
那天晚上，陆沉来了。
我盯着他。
“这款戒指，是不是你以前给乔冉的？”
陆沉沉默，我鼻子瞬间酸了。
偏偏他还皱着眉解释：
“戒指不都差不多？有什么问题？”
有什么问题，好像真的没问题。
乔冉不要的戒指。
隔了几年，戴到了我手上，连审美都不用重新花心思。
我声音开始抖。
“陆沉，我们的婚礼呢？”
“什么？”
“酒店为什么一定要定盛庭？”
他脸色明显变了一下，我心一点点凉下去。
盛庭有一个很大的露台，我本来更喜欢另一家。
可陆沉坚持。
他说：
“我一直觉得露天婚礼挺好。”
当时我还以为这是他对我们婚礼的想象。
现在突然不敢想了。
“乔冉以前是不是说过想在那里结婚？”
“你别胡思乱想。”
“是不是？”
“……”
我笑了，眼泪却止不住。
“婚戒是她的。”
“婚礼酒店也是她喜欢的。”
“还有什么？”
“蜜月呢？冰岛是谁想去的？”
陆沉猛地看向我。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冰岛，也是乔冉。
而我为了这场蜜月，花了整整一个月做攻略。
看酒店，查路线，甚至学拍极光。
我曾经特别幸福地问他：
“你怎么这么想去冰岛？”
他只说：
“以前就想去。”
原来那个以前也有乔冉。
我忽然觉得特别可怕。
我准备了半年的人生大事，里面到底有多少，其实是他跟另一个女人没有完成的遗憾。
他是不是曾经也想过，给她戴同样的戒指。
在同一片露台上等她走过来，再带她去冰岛。
只是乔冉没有答应。
所以现在，换成了我。
“够了。”
陆沉终于沉下脸。
“你一定要把什么都跟她扯上关系吗？”
我看着他。
“是我扯的吗？”
“陆沉，到底是谁一直活在过去？”
他脸色难看。
“就算这些以前跟她提过，又怎么样？”
“最后跟我结婚的人是你。”
又是这句话。
最后跟我结婚的人是你，像一种天大的恩赐。
我突然哭着笑了。
“所以我应该感谢你？”
“谢谢乔冉不要的婚礼最后轮到了我？”
“我什么时候说是她不要的？”
“那是什么？”
我看着他。
“是你放下她以后，重新为我想的吗？”
房间里瞬间安静。
陆沉没有回答，可他越沉默，我的眼泪就掉得越凶。
其实我要的真的不多，只要他现在告诉我。
“不是。”
告诉我，戒指虽然一样。
可他给我戴上的时候，想的是我。
告诉我，婚礼虽然有旧的影子，
可他现在真正想娶的人。
是我。
我可能都会继续骗自己。
可他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你最近真的太敏感了。”
一句话，把我最后一点期待彻底踩碎。
我终于问了他那个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陆沉，你爱过我吗？”
他愣住。
“你又在说什么？”
“我问你爱没爱过我。”
“要是不爱你，我为什么跟你在一起三年？”
“这不是答案。”
我盯着他。
“你爱我吗？”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说：
“都准备结婚了，纠结这种问题有意思吗？”
眼泪忽然就停了。
原来真的会有这样一刻。
你问一个人爱不爱你，他可以用结婚回答。
用三年回答，用父母满意回答，用“别闹了”回答。
唯独不会说，
爱。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陆沉像终于察觉不对，声音软下来。
“你非要听那三个字？”
“行。”
“我爱你。”
可已经晚了，那句话像被我逼出来的。
轻飘飘的。
甚至还没有他说乔冉站在酒吧里很好看时那种怀念来得真。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亮了。
屏幕上弹出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一句。
【陆沉，我回国了。】
他整个人猛地僵住。
我的视线却落在下一条。
【听说你要结婚了。】
隔了几秒，第三条跳出来。
【如果我现在说，我后悔了呢？】
房间安静得可怕。
我看着陆沉，他没有立刻删掉，也没有拉黑。
只是死死盯着那三句话。
那双刚才还因为我要取消婚礼而慌乱的眼睛里。
第一次亮起了我熟悉又陌生的神色。
我笑了，摘下戒指推到他面前。
“婚礼取消吧。”
他猛的抬头，
我看着他，忽然一点都不难过了。
因为有些答案，根本不用亲口说出来。
他看向她消息的那一眼，就已经替我回答了。
我转身往外走。
这一次，我不等他选了。
因为我先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