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陆沉舟。
  我胸口像被重重撞了一下。
  上一世他死在暴雨第三十七天。
  这一世,他还活着。
  姜梨看我的表情,立刻跳上副驾:“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他!”
  我一脚踩下油门。
  地下坡道尽头的伪装门缓缓打开,黑雨像瀑布一样砸下来。
  第一辆大运冲出废墟时,赵魁的人还在远处和丧尸缠斗。
  顾明珠看见车灯,脸上的怨毒瞬间变成惊恐。
  “她在那儿!顾晚晚在那儿!”
  赵魁回头,眼珠几乎瞪裂:“追!”
  我没有回头。
  六辆大运沿着废弃辅路冲进雨夜。
  姜梨从后视镜看见后面车灯追上来,抄起对讲机喊:“二号三号,按计划变道!”
  后面两辆无人驾驶货车同时减速,车尾挡板弹开,撒下一地钢钉和碎玻璃。
  赵魁的第一辆皮卡冲得太快,轮胎当场爆开。
  车身打横翻进沟里,惨叫声被雨吞掉。
  姜梨吹了声口哨:“爽!”
  我盯着前路:“别高兴,真正难的是进城。”
  高速入口已经堵成铁墙。
  几十辆车撞在一起,车里有人拍窗求救,也有丧尸把脸挤在玻璃上。
  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冲到车前,跪在雨里喊:“救救我!求你们带我孩子走!”
  姜梨脸色一变:“晚晚……”
  我刹车刹到一半,看见女人身后有人悄悄举起钩索。
  那不是求救。
  是诱饵。
  我猛打方向,车头擦着她冲过去。
  钩索砸空,路边窜出七八个男人,气得破口大骂。
  “臭娘们!她看出来了!”
  姜梨脸色瞬间白了:“我差点害死我们。”
  我低声说:“末世里,眼泪也会杀人。”
  她咬住牙,朝后窗射出一支弩箭。
  追来的男人被钉住肩膀,摔进积水里。
  我们从应急车道硬挤过去,车身被刮得吱呀作响。
  刚下高速,前面又塌了一段桥。
  桥下黑水翻滚,里面浮着车门和尸体。
  姜梨骂道:“过不去!”
  我看了眼地图:“从物流园穿。”
  “那里以前是冷链仓,末世后最容易聚丧尸。”
  “所以赵魁不敢从那里追。”
  我拧亮远光灯,直接冲进物流园。
  冷库大门半开,里面涌出腐臭的白雾。
  一只穿保安服的丧尸扑上车头,被保险杠撞飞。
  姜梨死死抓住扶手:“左边!还有!”
  我踩油门撞过去,车身猛地一震。
  车厢里传来货箱滑动声。
  后车司机老周在对讲机里喊:“顾小姐,四号车卡住了!”
  我立刻停车:“姜梨,你接方向盘。”
  姜梨一把拽住我:“你下去会死!”
  我抽出砍刀:“四号车里是药,不能丢。”
  雨水打在脸上像冰。
  我冲到四号车旁,两个丧尸正趴在车门上抓。
  我一刀劈开第一个的脖子,第二个扑过来咬住我的护臂。
  我抬膝顶住它胸口,刀柄狠狠砸进它眼眶。
  老周从驾驶室爬出来,满脸都是血。
  “顾小姐,我不行了,你别管我!”
  我把他往副驾一塞:“闭嘴,还没到你死的时候。”
  姜梨开着主车倒回来,车尾重重撞开卡住四号车的货架。
  她吼得嗓子都破了:“上车!”
  我跳上踏板,差点被一只丧尸抓住脚踝。
  姜梨探身一棍砸碎它的手腕。
  她骂:“敢碰我姐妹,剁了你!”
  车队冲出物流园时,四号车的油箱开始报警。
  老周喘着气说:“最多再跑三十公里。”
  我咬牙:“弃一半柴油,转移到主车。”
  姜梨急了:“那我们后面怎么办?”
  我看着雨幕里越来越近的天光:“先活到北辰。”
  我们在一处废弃加油站停下。
  加油站里早被抢空,便利店玻璃碎了一地。
  刚开始转移柴油,屋里忽然传来孩子哭声。
  姜梨手一抖:“又是诱饵?”
  我举起刀,慢慢靠近。
  货架后面躲着一个十来岁的男孩,怀里抱着发烧的妹妹。
  他看见我,立刻把妹妹护在身后。
  “别杀我们,我可以干活。”
  他声音抖得厉害,却没有哭。
  我盯着他手背上的咬痕,心一沉。
  男孩立刻缩手:“不是丧尸咬的,是玻璃划的!”
  姜梨压低声音:“晚晚,不能冒险。”
  我蹲下,撕开他的纱布。
  伤口很直,没有齿痕。
  我把两瓶水和一包退烧药丢过去。
  男孩愣住:“你不要我们东西?”
  我说:“去北辰基地,沿着高架走,别进隧道。”
  男孩死死攥住药,突然跪下:“姐姐,你叫什么?”
  我转身上车:“活下来再问。”
  姜梨看着我,没再说不能救。
  车队继续往北,广播里陆沉舟的声音每隔十分钟响一次。
  “北辰外围出现流民组织,幸存者不要轻信路障。”
  “顾晚晚,收到请回应。”
  我按下发射键,却只听见刺啦杂音。
  信号被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