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句话一出口,审讯棚外的人全炸了。
  “她承认了!”
  “原来她早就害过人!”
  “这种人不能留!”
  顾明珠终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脸色惨白。
  “不是,我胡说的,我疯了,我刚才乱说的!”
  陆沉舟从门口进来。
  他把一份处置令放到桌上。
  “顾明珠勾结流匪,泄露避难点,谋害亲属,间接害死多名幸存者。”
  “经基地临时法庭表决,废除庇护资格,送入罪犯劳役队,参与清理感染区。”
  顾明珠疯了一样扑向他。
  “不要!陆沉舟!我可以跟你!我比顾晚晚听话!我会哄人,我会讨你开心!”
  陆沉舟侧身避开,眼神厌恶。
  “拖走。”
  顾明珠被拖出去时,指甲在地上抓出血痕。
  她冲我尖叫。
  “顾晚晚!你别得意!我诅咒你再死一次!”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她以为我要放过她,眼里闪过一丝希冀。
  我俯身,轻声说:“你最怕脏,最怕累,最怕没人围着你转。”
  “从今天起,你会在最脏最臭的地方,用一双手给所有被你害过的人赎罪。”
  她脸上的希望一点点碎掉。
  我直起身。
  “这就是你的报应。”
  顾明珠被拖进铁门后,哭喊很快被关在里面。
  宋宴的审判更快。
  黑蛇小队的仓库被搜出大量血衣、童鞋和被抢物资。
  幸存者们围在审判台前,一个个站出来指证。
  宋宴先是骂,后来求,最后跪在地上磕头。
  没人原谅他。
  秦棠问我:“你要亲眼看吗?”
  我看着台上那个曾经把别人性命当玩具的男人。
  他现在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丑得可笑。
  “不看了。”
  姜梨问:“不恨了?”
  我摇头。
  “恨。”
  “但我的命不能再围着他们转。”
  宋宴被带走时,还在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回头。
  那一刻,我忽然清楚地意识到,前世困住我的雨夜,真的结束了。
  我的安全屋毁了,车队少了一半,手背还疼,姜梨还受着伤。
  可我活着。
  我亲手把害我的人拖下了泥潭。
  当天夜里,陆沉舟带我去了基地物资区。
  我囤下的粮水药品被重新登记,单独封存。
  他把一枚权限牌放进我掌心。
  “你的东西,归你。”
  我看着那枚沉甸甸的牌子。
  “基地不征用?”
  “征用会给等价贡献。”
  他看着我,眸色很深。
  “但我更希望你留下。”
  我抬头。
  “为什么?”
  陆沉舟沉默一瞬。
  “因为我不想再从广播里一遍遍喊你的名字,却等不到回应。”
  我的指尖微微蜷起。
  他低声补了一句。
  “顾晚晚,北辰缺一个能活下去的人。”
  “我也缺一个能让我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姜梨靠在门口,故意咳了一声。
  “你们谈正事归谈正事,别把我这个伤员酸死。”
  我瞪她。
  “你怎么又下床?”
  姜梨举起没受伤的手。
  “我来投票,我同意加入。”
  秦棠也走进来,把一份小队名单递给我。
  “基地准备成立清剿队,专门处理流匪、感染巢和黑市交易。”
  “陆先生推荐你做副队。”
  我看着名单上的空位。
  顾晚晚。
  这个名字上一世写在死亡名单里。
  这一世,它写在举荐名单上。
  我握紧权限牌。
  “我加入。”
  陆沉舟眼底终于有了很浅的笑意。
  那笑很淡,却像冷夜里压不灭的火。
  他朝我伸手。
  “欢迎来到北辰。”
  我把手放上去。
  他的掌心温热,避开了我受伤的指节,却牢牢托住我的手。
  “以后一起?”
  我看着他,心口久违地安定下来。
  “以后一起。”
  门外,基地警报短促响起。
  秦棠看了通讯器一眼。
  “西门抓到黑蛇小队残党,带着一批被抢物资想混进来。”
  姜梨立刻精神了。
  “有活干了?”
  我松开陆沉舟的手,拿起桌上的短刀。
  伤口还疼,可这种疼提醒我,我活着。
  我走向门口。
  陆沉舟跟在我身侧,替我拉开防风门。
  他低声问:“怕吗?”
  我笑了笑。
  “不怕。”
  前世我怕被抛弃,怕饿,怕冷,怕死。
  这一世,我只怕恶人死得太轻松。
  西门外,几个残党被按在地上,还在破口大骂。
  “顾晚晚算什么东西?一个靠男人的贱货!”
  我走过去,一脚踩住他的脸。
  “记住。”
  “我靠的是重来一次的勇气。”
  “也是你们这些烂人还不完的债。”
  那人瞪大眼睛。
  我抬手,示意秦棠登记罪证。
  基地大门在我身后缓缓合上。
  门内有灯,有药,有并肩作战的人。
  门外有丧尸,有暴雨,有等着清算的罪恶。
  我不再是被推出去等死的弃子。
  我是从末世里爬回来的顾晚晚。
  从今以后,谁欠我的,我亲手讨。
  谁害过人,我亲手审。
  谁想把我踩回泥里,我就让他先尝尝泥里的滋味。
  而这一次,我不会再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