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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班班长是个老兵。
他看着栓子的神情姿态,心中早已明了。
不过机枪班班长没有责怪责骂。
他看了眼四周之后,笑着问道:
“掉队了?”
浑身僵硬的栓子傻愣愣地点点头。
其实他并非掉队。
而是冲锋的时候被吓得腿软,直接趴窝了。
只是此刻的栓子什么解释也说不出来。
机枪班班长看着栓子认真地说道:
“我跟你说。”
“一个新战士。”
“不管是行军还是大战,千万不能掉队。”
“一掉了队,互相就没了照应。”
“明白吗?”
机枪班长的轻声安抚,让栓子微微缓过神来。
他干瘪瘪地点点头,傻傻地有些不知所措。
“来。”
机枪班班长递出了手里的机枪弹药:
“走!”
矮壮的栓子愣愣接过机枪弹药箱,木木地跟在机枪班班长左右。
机枪班班长带着栓子走过那遍地硝烟,笑着说道:
“栓子。”
“咱们队又打赢了。”
“开心不开心?”
开心不开心?
这个问题,栓子完全回答不出来。
他惊魂未定地看着白茫茫的冰冷大雾,迈着僵硬的步履朝前走去,这才看到打扫战场的战友们。
那边。
五班长正在四处找着栓子。
他一边找着,一边很是埋怨:
“连长交给我的重点保护对象...”
“你说,丢了可咋整?”
“栓子!”
“栓子?”
“栓子!”
五班长带人四处吆喝。
这个时候机枪班班长带着栓子走了过来。
“班长,班长..”
栓子见此,赶忙出声应道:
“我在这呢。”
五班长见此怒瞪双眸,对着栓子大声骂道:
“你干啥去了?!”
栓子脸颊轻轻颤抖,没能回答这个问题。
“我...”
这个时候,机枪班班长出声解释道:
“五班长。”
“战斗一打响啊,栓子帮我抬弹药来了。”
五班长眉头皱起,上下打量着栓子问道:
“你不跟班里一起行动,跑机枪班干啥去了?”
“我..”
栓子支支吾吾磕磕绊绊地大脑一片空白:
“我冲锋的时候,摔了一跤..”
“我爬起来的时候,碰到杨班长了..”
机枪班班长笑着伸手拍了拍胆怯畏惧的栓子的肩膀,对着五班长点头回到:
“是这样的。”
前方。
连长张达铁翘头相望。
机枪班由于其枪火的暴露,所以承受了敌人的强大火力攻势。
现在的机枪班一共就剩下了三四人。
指导员陈平与连长张达铁抬眸望去,两人面容也呆滞了起来。
机枪班班长看着连长张达铁与指导员陈平,敬了一礼。
“连长,指导员。”
机枪班班长面容痛苦而又艰难地说道:
“机枪班...”
“三名战士牺牲了..”
机枪班班长陷入了巨大的自责与悲伤中。
悲愤的他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焦土,一只手死死地抓着重机枪枪身上。
连长张达铁看着机枪班班长的神情,顺手便接过他肩膀上的m1919重机枪扛着。
他拍着机枪班班长的肩膀,带着机枪班班长朝一旁走去。
指导员陈平也眉头紧锁,跟在了左右。
王栓子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整个人傻傻地呆滞在原地。
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刻,王栓子发现,原来刚才安抚自己的班长,比谁都难过。
王栓子站在飞虎山高地,茫然地看着战士们抬过的一具具战友尸体。
他想做些什么,可却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
飞虎山的浓雾又大了数分,天地之间也变得愈发冰冷。
半岛初冬的黄昏降临了。
战地的一角。
李长明抓起一面红艳艳的旗帜,将旗帜狠狠扎进飞虎山泥地当中。
烈烈微风,吹拂红旗。
飞虎山,现在是华夏志愿军的!
他站在飞虎山上,抬头望向茫茫大雾:
“来吧!”
为了轻装前行,以第一时间抵达飞虎山。
335团将镐铲都扔了。
尖刀连也没有携带太多挖掘工具。
战士们不得不用手、用石块、用刺刀挖掘战壕。
“快点修筑防御工事!”
“加把劲!”
连长张达铁高声呼喊,与指导员陈平来到山包一角。
他皱眉看着山包阵地,抬手指点问道:
“你看。”
“这,这,还有这里。”
“三排负责挖防御工事,来得及吗?”
指导员陈平抬起手表看了看,点点头回到:
“应该还来得及。”
可就在指导员陈平话语落下的时候。
天空中响起了阵阵尖锐的呼啸声。
“咻咻咻!”
连长张达铁顷刻反应过来,叼起哨子吹响:
“哔哔哔!哔哔哔!”
“炮击!”
“隐蔽!”
“隐蔽!”
米军为了夺回飞虎山,于黄昏时分,动用数百架次飞机和60余门火炮,对飞虎山进行轮番轰炸炮击。
“轰隆隆,轰隆隆!”
大雾中的飞虎山被骇人炮火所掩盖。
此刻。
飞虎山下,南朝第七师团部指挥部。
南七朝师长拿起望远镜眺望飞虎山。
他的身边,副官看着那被炮火覆盖的飞虎山,很是骄傲地说到:
“师长,敌人一定都被炸死了!”
“这米军的炮火真是名不虚传啊!”
南朝第七师师长将手中的望远镜随意递出,很是满意地扬起笑容:
“这就是为什么我要立刻发动进攻。”
“他们刚刚抢占山头,肯定都没时间修筑防御工事。”
“被炸死,是他们唯一的下场!”
“轰隆隆!轰隆隆!”
炮火纷飞的飞虎山,数不尽的沙土被炸翻炸飞。
躲在浅坑的李长明只感觉自己身处惊涛骇浪之中。
“唔啊!”
数位战友被炮弹炸翻倒地,断肢残血溅射四处。
“轰轰!”
“轰轰!”
恐怖的轰炸炮击连绵不止。
李长明迈步向前冲去,高声怒吼:
“进防炮洞!”
“隐蔽!隐蔽!”
飞虎山遭遇猛烈炮击,那大地都在摇晃不止。
顺着战壕朝前跑去,李长明冲进了简陋的防炮洞。
这防炮洞是南朝第七师挖掘的。
由于此时的南军和米军一心想着推进至鸭绿江。
这飞虎山上的防御工事完全就是糊弄事。
剧烈的炮火轰炸,让防炮洞里细沙不绝,摇摇欲坠。
看着头顶落下的砂土,李长明甚至担心这防炮洞会被炸塌了。
满脸泥土的志愿军战士们拥挤的靠坐在一起,沉默地承受轰隆隆的震撼炮火。
“轰轰轰!”
“轰轰轰!”
炮击之后,高空中隐隐约约响起阵阵嗡嗡嗡的声音。
“嗡嗡嗡!嗡嗡嗡!”
“咻咻咻!”
而后便是阵阵炮弹呼啸落下。
“轰轰!轰轰!”
飞机的轰炸让整个世界摇晃颠倒。
而后,飞机呼啸远去,留下余音未了。
灰头土脸的班长线才臣瞪眼看向战士们高声喊道:
“同志们!”
“进阵地!”
“快!”
一位一位的志愿军战士快步冲出简陋的防炮洞,再次涌进飞虎山阵地当中。
顺着那落满燃烧焦木的壕沟,尖刀连的战士们一一就位。
嘴唇干裂的指导员陈平微微探出头。
他透过斑驳的沙土地,望向飞虎山阵地下方,可见密密麻麻的敌军。
那是敌人在以密集队形发起进攻。
他们有密集冲锋的自信,因为志愿军的重火力并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