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扫黑:女局长 > 第30章 沉默之刃
  这份名单的触角几乎延伸到了义安市党政机关的每一个要害部门——国土、住建、规划、环保、法院、公安、银行。
  沈望山在义安的三十年,把这座城市的权力网络摸得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用金钱和利益编织了一张巨大的保护伞,把整座城市都罩在了自已的阴影之下。
  名单报完了,钱守义靠在椅背上,像是被掏空了所有的力气。他说:
  “这些名字,够判我多少年?”
  江若岚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
  “顾长河呢?他在你的名单里吗?”
  钱守义摇了摇头:
  “内账上从来没有顾长河的名字。沈望山从来不让我经手任何和顾长河有关的事情。
  他每次跟顾长河见面都是自已一个人去,每次给顾长河的利益都是通过省城那些和我们没有直接关联的壳公司完成的。
  顾长河这个人太精明了,他不留任何把柄。但我知道的是,顾长河才是这些人里面最值钱的一个。”
  “怎么说?”
  “沈望山给秦川五百万,能买他压下一个案子;给方学文三百八十万,能买他在采购上放水。但顾长河——沈望山给他的东西,是这些人加起来都比不上的。”钱守义的声音低了下去,
  “顾长河在丰茂集团有暗股。不是他自已的名字,是他妻子的一个远房亲戚代持的。具体比例我不知道,但据我所知,每年年底分红的时候,顾长河拿到的钱比我们所有高管都多。”
  “那个代持人是谁?”
  “我不知道名字。这件事是周文轩办的,只有周文轩和沈望山两个人知道全部细节。你们找到周文轩了吗?”
  “还没有。”
  钱守义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说:
  “江局长,该说的我都说了。我不求轻判,只求一件事——我家里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还有一个上大学的女儿。求你们别让他们知道我的事。”
  江若岚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她站起来,说了一句“今天就到这里”,然后走出了审讯室。
  走廊里,陆铮正在等她的审讯结果,但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让所有人暂停休息。二十分钟后开案情分析会。”江若岚的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钱守义交代的这份名单,涉及至少九名义安市各要害部门的领导干部,加上省城那边给顾明哲注资的壳公司,等于是沈望山的整张保护伞网络。
  在我们找到那本内账之前,必须把这些人全部纳入监控范围,一个都不许跑。
  另外,全力搜捕周文轩——他是唯一知道顾长河在丰茂持股细节的人,也是打通这最后一公里的关键。”
  凌晨两点,案情分析会结束。专案组的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疲惫,但眼睛里燃烧着火。
  义安这张黑网被揭到了最深处,那个盘踞了三十年的庞然大物正在颤抖,他们每个人都能感觉到那股即将崩塌的震动。
  江若岚最后一个离开会议室。
  她回到办公室,关上房门,独自站在窗前。窗外的义安安静得像是睡着了,只有远处的几处警灯还在无声地闪烁着。
  桌上的手机亮了一下,是周沛发来的消息。
  “省纪委连夜开会,决定对钱守义名单上的九名义安市干部同步立案审查,明天一早省纪委工作组会秘密进驻义安。
  另外,顾长河的事也提上日程了,省纪委的意思是——再等周文轩到案,拿到顾长河在丰茂持股的确凿证据之后,立刻对顾长河采取措施。”
  江若岚回了一条:
  “知道了。”
  然后她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让自已紧绷了四天的神经短暂地松弛了一瞬间。
  就是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想到了很多事情——想到了来义安第一天时看到的那些灰蒙蒙的街道,想到了陈德胜坐在碎玻璃中间浑身发抖的样子,想到了陈可欣躺在病床上用清澈的声音问她“你能抓住坏人吗”,想到了那个蜷缩在铁桶里被水泥封了三年的白骨。
  还有陈德胜说的那句话——“也许这次真的不一样。”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然后睁开眼睛,坐直了身体。
  还有工作要做。任鹏飞还在审讯室里等着,那个人身上的秘密不会比钱守义少。
  周文轩还在逃,那本内账还没有找到,顾长河的保护伞还没有被彻底撕开。
  战斗还远远没有结束。但至少现在,她不再是孤军奋战了。
  江若岚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警服,推开门,朝审讯室走去。
  她的脚步坚定有力,皮鞋踩在走廊的地砖上,发出清脆的回声。
  那声音在深夜寂静的市局大楼里回荡着,像是一面正在被敲响的战鼓。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的时候,任鹏飞正坐在铁椅上,双手被铐在身前,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客厅里等开饭。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来,看到走进来的是江若岚,嘴角慢慢地咧开了一个笑。
  “江局长,久仰。”他的声音粗粝低沉,像是砂石在铁板上碾过,
  “这几天义安被你翻了个底朝天,我任鹏飞佩服。说真的,我要不是坐在这把椅子上,都想跟你喝一杯。”
  江若岚在他对面坐下,翻开面前的文件夹,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四十出头,身材魁梧,板寸头,脖子上的金链子已经被收走了,右手虎口处那只虎头纹身在审讯室的白色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目。
  任鹏飞和赵彪不一样,赵彪是沈望山养的一条狗,忠心但愚蠢;任鹏飞是沈望山手里的一把刀,锋利好用,而且有自已的脑子。
  “任鹏飞,你的事情我们已经掌握得很清楚了。”江若岚的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确定的事实,
  “我今天来,不是来听你讲故事的。我是来告诉你,你的案子还有没有机会从轻。”
  任鹏飞笑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铐着的双手搁在肚子前,姿态活像一个坐在太师椅上的土财主:
  “江局长,我任鹏飞混了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你这套对我没用。
  你要是有证据,直接判我就完了,该枪毙枪毙,该无期无期,我皱一下眉头就不姓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