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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若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主巷道口封条下的地面上,有几个相对新鲜的脚印,脚印的方向是朝里走的,没有对应的朝外走的脚印。
这说明有人进去过,但没有从同一个出口出来。矿区有多个出口,那个人可能是从别的巷道口离开的,或者——他还在这里。
“赵局,你上次来巡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赵锐也注意到了那些脚印,脸色变了,“三天前我来的时候,封条虽然破了但还挂在门上,地上没有这些脚印。这是最近两天之内留下的。”
江若岚蹲下来仔细观察那些脚印。
脚印的大小和纹路显示是同一双鞋留下的,尺码大约四十二到四十三码,鞋底花纹是那种常见的工地胶鞋的菱形纹。
脚印的深度比较深,说明这个人要么体重不轻,要么背了重物。
她沿着脚印往巷道口走,发现脚印在铁栅栏门前停了一下,然后转向了旁边一扇被撬开的侧门。
侧门的锁是被人用工具剪断的,断口新鲜,没有锈迹。
“唐远清逃亡之前,最后一个通话记录指向这里的那个号码。”
江若岚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的联系人藏在这里的可能性很大。赵局,矿区有几个出口?”
“有记录的一共四个——主巷道口一个,后山有一个通风井改的应急出口,西山头有一个运矿的斜井,还有一个是东面的排水巷道。
但这只是图纸上标注的,丰茂后来私挖的那些黑矿洞,出口在哪儿连我们都不知道。”
“把四个出口全部布控,派人守着。我带人下井。”
江若岚一边说一边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一双雨靴换上,又从装备包里取出一支强光手电筒和防尘面罩。
“江局长,我建议你别下去。”
赵锐的表情很严肃,“这些巷道停产三年了,里面的支撑结构年久失修,随时可能塌方。
而且井下的通风早就停了,深处的瓦斯浓度可能很高,下去太危险。”
“那就更要下去。如果那个人藏在井下,他能活,说明里面有可以呼吸的空间。
他知道安全路线,我们不知道,那就只能跟着他的痕迹走。”
江若岚打开手电筒,光束在昏暗的巷道口划出一道雪亮的光柱。
“你不是说石桥县局人手不够吗?省厅的增援已经在路上了,但他们到了也需要有人指引方向。
我们先下去探明情况,等增援到了再全面展开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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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锐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江若岚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他转身对手下的民警交代了几句,又从车里拿出一台便携式多气体检测仪别在腰间,率先钻进了侧门。
巷道里一片漆黑,手电筒的光束照出去,只能看到前方十几米的范围。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矿物粉尘味,呼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痒。
巷道壁上到处是凿岩机留下的痕迹,头顶的岩石裂隙里不时滴下冰冷的水珠,砸在安全帽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脚下的轨道枕木已经腐烂了大半,踩上去软塌塌的,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赵锐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气体检测仪,每隔一段就停下来读一次数据:
“氧气含量百分之十九点五,还在安全范围内。瓦斯浓度零点三,暂时没有爆炸风险。但再往深处走就不好说了。”
江若岚跟在他身后,手电筒的光束在地面上来回扫动,寻找着脚印的踪迹。
巷道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矿尘,脚印在这里比外面的泥地上更加清晰——那双工地胶鞋的菱形纹路一路往里延伸,步伐均匀,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
这个人对巷道的布局非常熟悉,他知道自已要往哪里走。
往前走了大约三百米,主巷道分成了三条岔路。
左边那条通往选矿车间下方的运输巷道,中间那条是通往主采矿面的斜坡道,右边那条则是一道已经被炸塌了大半的废弃支巷。
脚印在岔路口停了一下,然后拐进了中间那条斜坡道。
江若岚蹲下来,用手电筒仔细照着岔路口的地面。
除了那双工地胶鞋的脚印之外,这里还有另一组脚印——尺码稍小,鞋底纹路不同,时间也更久,被矿尘覆盖了一部分,但依稀可辨。
这个人在矿区里不是一个人。至少有两个不同的人在不同的时间进入过这条巷道。
“继续走。”
江若岚站起来,手电筒的光束指向斜坡道的深处。
斜坡道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巷道,坡度大约二十度,轨道早已锈蚀断裂,路面坑洼不平。
越往下走,空气就越潮湿,头顶的渗水从滴变成了流,像下雨一样打在安全帽上。
气体检测仪的读数开始缓慢变化——氧气含量降到了百分之十九,瓦斯浓度略微上升。赵锐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走了大约十五分钟,斜坡道到底了。
面前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地下硐室,大约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大,应该是以前矿工休息和存放设备的区域。
硐室的石壁上还贴着几张已经泛黄的安全操作规程,角落里堆着几台锈得不成样子的凿岩机和矿车。
硐室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堆已经烧成灰烬的篝火残骸,旁边扔着几个空罐头盒和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
江若岚走到篝火残骸前蹲下来,用手背贴着灰烬上方感受温度。
灰烬已经彻底冷却,但看颜色和质地,最多是两三天前烧的。
她捡起一个空罐头盒翻过来,罐底的保质期印着“2025年3月”——是今年的新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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