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扫黑:女局长 > 第54章 马上去现场
  键盘的敲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清脆而坚定,像是某种不眠的决心。
  义安的夏天来得比往年都早。
  才六月中旬,气温已经连续一周维持在三十四五度,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闷热的味道,像是有一场暴雨憋了很久却迟迟不肯下。
  市局大院里的梧桐树叶子被晒得打了卷,知了从早上七点就开始叫,一直叫到天黑才肯歇。
  江若岚在义安已经待了半年。
  沈望山案、顾长河案、廖广成案相继进入了司法程序,省高院的一审判决书下来那天,她在办公室里把那沓厚厚的判决书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沈望山被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顾长河被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方学文、秦川、钱守义、任鹏飞等人分别被判处八年至二十年不等的有期徒刑。
  判决书最后一段写着——
  “本案系扫黑除恶专项斗争开展以来,我省查处的涉及国家工作人员最多、涉案金额最大、社会影响最恶劣的涉黑涉恶案件之一。”
  她合上判决书,没有庆祝,没有如释重负,只是把判决书锁进档案柜里,然后翻开下一个案件的卷宗。
  半年里,义安市局在省厅的支持下完成了大规模的内部整顿,刑侦支队扩编到六十人,新招了一批警校毕业的年轻人,陆铮正式升任刑侦支队长,肩上的警衔多了一颗星。
  赵锐从石桥县调到了市局,担任经侦支队副支队长,用他的话说就是“终于不用一个人管两镇四乡十万人的破事了”。
  一切都似乎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治安数据也印证了这一点——
  上半年义安的刑事案件发案率比去年同期下降了将近一半,街头打架斗殴几乎绝迹,连小偷小摸都少了很多。
  但江若岚心里清楚,沈望山的倒台只是把义安最大的那棵毒草拔了,土壤里还残留着无数看不见的根须。
  那些在沈望山时代依附于丰茂集团的小混混和地痞流氓,失去了靠山之后并没有自动变成守法公民,而是像一群失去了头狼的野狗,各自散开,寻找新的猎食方式。
  有的开始单干,搞起了小额高利贷和地下赌博;有的三五成群地组成了新的小团伙,虽然没有丰茂那种规模,但骚扰老百姓的本事一点没减;还有一些人干脆转入了更隐蔽的犯罪形式——
  电信诈骗、网络赌博、跨省贩毒,让基层派出所的民警们头疼不已。
  这天早上,江若岚刚到办公室,陆铮就推门进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脸上的表情让江若岚想起了半年前他报告青龙河浮尸案时的样子。
  “江局长,有案子。”
  他把档案袋放在桌上,“城东,今早发现的。死者是一个女大学生,二十岁,义安师范学院的大二学生,叫苏念。”
  江若岚拆开档案袋,里面是一叠现场勘查的初步材料。
  死者苏念,义安本地人,家住城东老城区,父母是普通的工薪阶层。
  尸体是在城东一处即将拆迁的老居民楼里被发现的,楼里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了,只剩下零星几户钉子户还没走。
  报案人是一个收废品的老头,早上去那栋楼里捡破烂,在三楼一间空房子里看到了尸体,吓得连三轮车都没骑就跑了。
  “死因呢?”江若岚翻到法医的初步报告。
  陆铮的声音沉了下去:
  “窒息。但不是普通的窒息——她是被人用保鲜膜一层一层裹住了头,活活憋死的。
  法医在死者鼻腔和气管里发现了保鲜膜的残留物。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没有性侵痕迹,身上的财物——手机、钱包、学生证——全部完好无损,排除了劫财和劫色的可能。”
  江若岚的手指在报告上停住了。
  保鲜膜裹头,活活憋死,这个作案手法让她想起了一种极其罕见的杀人模式。
  这种手法在犯罪心理学上通常指向两种可能:
  要么是凶手和死者之间有极深的个人恩怨,用这种缓慢而残忍的方式处决对方来宣泄仇恨;要么就是职业杀手在执行某种特殊的“仪式化处决”。
  而在她的经验里,第二种可能性往往指向一个更加危险的信号——这种处决方式通常意味着死者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或者背叛了不该背叛的人。
  “案发现场还有别的发现吗?”
  “有。技术员在死者右手的指甲缝里提取到了不属于死者的皮肤组织残留,说明死前有过剧烈的抓挠和挣扎。
  另外,死者左手的食指指腹上有一个很浅的压痕,法医判断是被某种具有特殊纹理的硬物用力按压留下的。
  具体是什么纹理还在鉴定,但初步排除了绳索、胶带、手指这些常见的东西。”
  陆铮停了一下,似乎在选择措辞,“还有一个细节——死者的嘴唇上有半枚口红印。不是她自已的口红,是另一个人的。颜色和成分都不一样。
  法医说那枚口红印是死前留下的,应该是有人用力亲吻了她的嘴唇,在她挣扎的时候留下了这个印记。”
  江若岚抬起头,目光锐利:
  “死前?”
  “对。法医说,吻痕和口红印的位置、力度分析,应该是凶手在行凶过程中——或者说,在行凶的某一个阶段——强行亲吻了死者。
  在她被保鲜膜裹住头之前还是之后,目前还不能确定。”
  审讯过无数命案的老警察都知道,在所有命案中,带有“亲吻”这种亲密行为的案件是最棘手也最危险的。
  因为这种行为意味着凶手对死者有某种强烈的、扭曲的情感投射——他可能认识死者,可能迷恋死者,也可能在杀人这件事本身中获得了某种病态的满足。
  而且这种凶手往往会再次作案,因为他的杀人动机不是利益,不是仇恨,而是一种成瘾性的心理需求。
  “把近三年义安和周边县市所有未破的类似案件全部调出来。
  保鲜膜裹头、非性侵的女性被害、现场有亲吻痕迹——这三条线索作为筛查条件。”
  江若岚站起来,拿起警帽,“先去现场。”
  城东老城区是义安最破的一片区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