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瘦高个,城东尾随猥亵女性的前科,和孙晓雯描述的嫌疑人特征也高度一致。
“出狱之后你们有没有再联系过?有没有留过联系方式?”
“没有。我在里面本来就跟他不算很熟,出来了就更不想跟监狱里的人有任何联系。但我知道他姓孟,好像是城东那边的人。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江若岚把朱明海提供的特征让技术科的人像合成员根据描述做了一幅模拟画像,同步输入省厅在逃人员数据库和刑满释放人员信息库进行交叉比对。
不到半小时就出了结果——孟庆澜,四十二岁,义安城东人,有两次前科,均系在城东老城区尾随猥亵女性。
第一次被判了两年,第二次因为情节较轻且有悔罪表现,只关了十个月。
他在监狱服刑期间确实和朱明海同监区,比朱明海早两个多月出狱。
户籍系统里留存的照片和朱明海描述的完全吻合——瘦长脸,戴眼镜,面容斯文,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中学美术老师。
技术员在比对孟庆澜的犯罪记录时注意到一个细节——他两次作案的时间间隔和手法升级的轨迹,和国内多起连环性犯罪案件中“非接触式猥亵向接触式暴力转化”的典型路径高度吻合。
第一次作案时他只是偷窥和尾随,第二次升级为肢体接触,第三次——如果赵盈盈案是他所为——直接变成了致命暴力。
“查孟庆澜现在在什么地方?”
江若岚问。
“户籍地址是城东老城区一栋待拆迁的筒子楼——和案发现场只隔了两条街。但那栋楼去年就断了水电燃气,理论上已经没有人住了。
他的社保记录断了将近一年,名下没有登记任何手机号,最后一次使用身份证是在两个月前,在城东一家小旅馆登记入住,之后再也没有新的记录。这个人从出狱之后就没有正常生活过——没有工作,没有社交,没有任何合法的生存痕迹。”
技术员把孟庆澜的照片投在大屏幕上,“他就像一个隐形人,在这座城市里以我们看不见的方式活动着。”
专案组连夜调取了城东老城区所有市政监控和沿街商铺的私有监控录像,以案发现场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进行逐帧排查。
三个监控小组的民警轮班倒着看了一整夜,终于在城东老城区一条偏僻巷口的药店监控里,捕捉到了一个画面。
画面上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男人推着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电动车站在巷口的阴影里,低着头,棒球帽的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这个画面拍摄于案发当晚,距离赵盈盈被害的筒子楼不到八百米。
技术员把监控画面放大、增强、逐帧比对,最终确认画面中的电动车特征与孙晓雯等三名报案人描述的嫌疑车辆完全一致,骑车的男子体型瘦高,与孟庆澜的身高体型吻合。
在另一处位于老城区西侧出口的公交站台监控中,同样的人在案发前四十分钟骑着同一辆车经过,车后座上夹着一个深色塑料袋,袋子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物品的轮廓——大小和形状都像一卷超市里常见的保鲜膜。
赵锐在老城区排查时,从一个收废品的老头那里得到了一条关键线索。
老头说他在筒子楼后面见过一个男的,经常在凌晨四五点天还没亮的时候,一个人坐在一楼废弃的传达室里,对着墙画东西。
他有一次好奇凑过去看了一眼,那个人也不怕他看,就是一只手抖了一下,说是在画一个几何图形。
老头说那个人戴眼镜,说话声音很小,手上戴着一双很旧的白色棉手套,手指上全是冻疮留下的疤痕,瘦得颧骨高高凸起。
赵锐把孟庆澜的模拟画像拿出来给他认,老头只看了一眼就点头了。
赵锐带人迅速扑向老头所指的那间废弃传达室,门是虚掩着的,推开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到十平方的小屋里,四面墙壁上全是倒三角符号,用粉笔、铅笔、口红、甚至烧过的木炭棒画的,密密麻麻,大小不一,层层叠叠地覆盖了斑驳的墙面、碎裂的镜框、倾斜的天花板,将整间传达室变成了一座令人窒息的符号牢笼。
地面角落散落着几个揉成团的保鲜膜包装盒和一支已经干涸的暗红色口红,口红的色号和成分与苏念案及赵盈盈案均一致。
江若岚弯腰把那支口红捡起来,装进证物袋里。
她站在那间传达室中央缓缓环顾四周,那些层层叠叠的倒三角从四面墙壁上向她压过来,每一个符号都画得工工整整,每一条边都精准到近乎偏执的程度。
这不是一时兴起的模仿,这是长期的、系统性的练习和准备。
孟庆澜在这间没有人注意的废弃传达室里,把自已慢慢变成了另一个人——他按照朱明海在监狱里口述的每一个细节,复制了保鲜膜的裹法,学会了如何控制受害者的挣扎,然后用他在监狱里练就的那只稳定的手,在苏念案的基础上加上了一个专属于他的签名。
“全城布控。所有出城卡口、长途车站、火车站,增派警力进行严密盘查,同时封锁城东老城区所有出入口,对周边废弃建筑展开逐栋搜索。”
江若岚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着。
陆铮把模拟画像发到了全市所有巡逻民警的警务通上,赵锐带着特警小组沿着老城区废弃筒子楼后面的排水沟和地下管线通道一寸一寸地搜索。
抓捕孟庆澜的行动在当天深夜展开。
专案组综合所有线索研判,认为孟庆澜最可能的藏身之处仍然是城东老城区这片他熟悉到骨子里的废墟——他在这里出生、长大,在这里尾随过无数个夜归的女人,在这里蹲过监狱,在这里变成了一个把倒三角画满整面墙的人。
特警小队在凌晨两点封锁了孟庆澜户籍地址所在的那栋废弃筒子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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