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宴当天。姜妍打开衣柜,那件贺启山送她的那条水晶挂脖连衣裙在一堆牛仔裤,t恤中为显眼。她拿出来,有些惋惜,这样好看的裙子,留给她穿的机会并不多。姜妍平时工作很忙,牛仔裤配t恤是最简单,也是最舒服的搭配。依依不舍地挂回去,她重新拿出属于她的套装。牛仔裤配t恤。这时贺启山给她发来信息:【中午有时间一起吃饭吗?】姜妍捏着手机,想说自己上班,对方消息紧迫追来。【我问过护士,你今天休息。】姜妍没想好怎么回,索性就当没看到,等下次再问起,她就说没看手机。蒋宗恒在楼下等她,见她穿得如此简单,打开车门说,“怎么穿这样就出来了?”姜妍:“不行?那我不去了。”“别别别。”蒋宗恒陪着笑,给她打开车门,恭谨说,“今天我生日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你不去那这生日宴还有什么意思。”二十来分钟后,车停在一家酒店。“你不知道,咱们同学现在真的变得很多了,他们听说你当上医生,个个都羡慕得不行,不少人还说要给你送礼呢!”姜妍心下鄙夷,开口讥讽,“我是个连排名都算不上的散仙,哪轮得到大罗神仙给我上供。”蒋宗恒哈哈大笑,“我发现你现在这词真是一套一套的,当上医生是不一样。”不远处,一辆迈巴赫停下。车门打开,锃亮黑皮鞋落地,往上是西装包裹笔直的腿。贺启山盯着刚进门口的二人,脸色微微泛沉。“听说这家酒店做的烤鸭不错。”一个容貌姣好的女生紧跟其后,脚踩恨天高,身穿大红裙。悄声问:“不是说今天有人要给我介绍?”“贺启山?”贺启山理了下西装边沿,薄薄的眼睑垂下,情绪不明地嗯了声,说,“她今天有事,改天吧。”慕容容遗憾嘟了下嘴,“真的交女朋友了吗?我怎么有些不信?”贺启山没说话,两人进了酒店。那头姜妍和蒋宗恒一入场,彩带顿时在头顶炸开。飘飘散散落了一地,这架势好似二位新人结婚。“寿星来了!生日快乐!”有人恭喜,个个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看到两人一起来,不少人都带着吃瓜的表情。“蒋嫂来了!快,给你们留了主位!”姜妍和蒋宗恒坐下后,几人又开始起哄。“听说蒋嫂当上了咱们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生,还是心内科,宗珩又入了咱们这的政法部门,这政员配医生,天作之合啊!”“就是就是,在高中时你俩就般配,天造地设的一对!”姜妍端起茶杯喝了口,掩下眼底情绪。高中时他们明明说,“姜妍这个吊车尾竟然和蒋学霸是发小?呸不要脸,学习那么差还整天黏着别人。”“你懂什么,长得好看就够了。”“好看有个屁用,自古以来靠脸吃傍上男人的都是野鸡!”放下茶杯,缓缓开口,“我和宗珩不是什么男女朋友。”她面露严肃,言语坚定,在场刚才还欢闹的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蒋宗恒脸上也有一闪而过的尴尬,但他反应极快,用宠溺的语气给她倒了杯酒,哄着说,“好好好,你说不是就不是。”众人一笑,明白过来,原来是姜妍和蒋宗恒吵架了,顿时把这句解释当成了姜妍发的脾气。“从现在开始谁都不准叫蒋嫂了,就叫姜妍,都是同学,显得亲切些。”不知是谁开了个头。剩下的人就都“妍妍”“姜妍”地称呼她。这场生日宴,沈梨因讨厌蒋宗恒没来,除了她之外,还有在同学群消失的王雪和李斌。饭菜上桌,姜妍对这阿谀奉承的氛围感到压抑,借口方便去了洗手间。她洗完手,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翘鼻薄唇,皮肤雪白,有人说她应该去做模特,但这张脸在当年配上不聪明的脑袋,很容易成为别人攻击的对象。不是所有医学生都是学霸,姜妍觉得自己是芸芸众生中最不起眼的那一个。这一切,是她没日没夜的刷题得来的结果,最后换来八百度的高度近视。在她考入医院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做了飞秒,摘掉压了她多年的沉重眼镜。转身要走,听到旁边玻璃格栅传来熟悉的声音。“呵,姜妍现在可真是春风得意,还当上医生了呢。”“她可是咱们班的吊车尾,高考那年还落榜了,怎么就成医生?”“这还不明白?前段时间的新闻没看?那谁不就是一样的流程?学历造假,通过关系呗,你能像她那样豁得出去,躺院长床上,你也能当医生。”“就她长的那张脸,我就说适合当野鸡,让我说着了吧,人家现在高级了,医疗野鸡哈哈哈哈哈。”当面一套背的一套,被这群人玩的真6.姜妍出了门,有服务员端着一壶茶从后厨出来。她上前,“这是送到哪里的?”“6606”是蒋宗恒生日宴的房间号。姜妍露出和蔼的笑,“给我吧,我就是6606的人。”那服务员还忙着送别的房间,没多想就给了姜妍。端着茶壶走到一旁角落,放到桌面,从包里拿出一板阿xx林和xxx镁咀嚼片,将胶囊打开,又把碾碎的咀嚼片一起倒进去混合。姜妍望着茶壶内,待完全溶解后,盖上盖子。这两种是最常见的生活用药,但抗生素和含镁的药物混合,过量会引起腹泻。姜妍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身后沉重脚步靠近。“真巧。”声音情绪不明,贺启山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心虚的姜妍吓了一跳。他脱了外套,只穿着白衬衫,没系领带,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迷人的锁骨,袖口挽到小臂上方。面上带着看似温和的笑,指了指姜妍手中的茶壶,“赏我一杯?”姜妍把茶壶往怀中抱紧,防备地看着他,“这,这个不行,这是我们同学要喝的。”贺启山眼底黯淡了些,轻扯嘴角,“上次那个?是为了那个同学才不回我微信的吗?”茶凉了,很容易喝出药物的苦味,姜妍来不及问他怎么在这,怕露馅,抱着茶壶就走,“我还有事,改天我再跟你解释。”贺启山盯着她急匆匆的背影,面色逐渐暗沉,薄唇用力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