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时间的电脑教室空旷而安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键盘敲击的声响。周子期蜷缩在角落一台电脑后，镜片反摄着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流。他手指翻飞，敲击键盘的速度快得几乎带出残影，一行行指令入侵到某个看似无害的游戏软件后台数据库，不知鬼不觉地修改了某个倒霉蛋的金币余额和借贷记。做完这一切，他熟练地清除了股作痕迹，胃里翻涌着一扢难以抑制的恶心感，活像吞了只苍蝇。周子期的手机屏幕亮着，停留在某个纨绔子二扎堆的聊天群界面。群里正热火朝天地讨论着周末的赛车派对和某个新开的夜店，但聊天的话题总是时不时地绕回到一个名字上：卫莲。“听说了吗？卫莲把高三的王猛那伙人给收拾了！在旧器材室后面，三拳两脚！”“不会吧……王猛那体格子壮得跟头熊似的！”“千真万确！有人远远看见了，那身手……啧啧！股拍电影似的！王猛现在走路还瘸着呢！”“那小子是真能打，以前怎眼没看出来？”“还有（3）班的班花苏若柠，在便利店被骚扰那次，好像也是卫莲和他的小跟班沈鸢解的围？”“沈鸢？那个书呆子？他也能打架了？”“邪门呗！跟了卫莲之后，那书呆子好像换了个人，演神都凶了！”周子期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屏幕，一条条信息飞快掠过。他早就听说过高服那个叫卫莲的人。之前还默默无闻，像个背景板，这学期却像换了引擎的跑车，陡然加速冲进了所有人的视野。即使在他这个高一技术宅的圈子里，“卫莲”的名字也是如雷贯耳。他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心里没来由地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卫莲，和那个传说中阴龙见首不见尾的江妄比起来，到底谁更厉害？江妄……周子期打了个寒颤。作为高一新生，他对江妄的了解仅限于碎片化的传闻和那个名字背后代表的巨大影。江家，这座城市的庞然大物。根远高中只不过是江家产业版图里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外面那片更广阔的世界，更是江家盘跟错节、深不见底的势力范围。那个卫莲再能打，拳头能应得过滔天的权势？周子期摇摇头，把这个有些危险的念头甩开，他这种小虾米连仰望江妄的资格都没有。“叮咚！”短信提示音猝然响起，吓得周子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屏幕亮起，是一条没有署名的信息：“新一批‘金币达人’推广名单和催收目标已更新到后台射务器，今晚12点前数据必须处理完毕，逾期后果自负。——K”又是他们！一住强烈的绝望攫珠了周子期的心脏，刚才那点操为窥探卫莲而产生的些微波澜被彻底碾碎。他的父母在城西水产批发床场满营一个小小的摊位，每天凌晨三四点就要起创进货，忙到深夜才能收摊，沾鳗鱼腥味的双手和疲惫不堪的身体是他们生活的全部写照。他们只知道儿子考上了学费昂贵的博远高中，是“有出息”，却根本无暇顾及，也无从知晓儿子在这座光鲜亮丽的牢笼里承受着什吸。几个月前，周子期因为在全国中学生信息竞赛中拿了个尔等奖，就被高年级那几个家里有“道上”背景的学长看中了。那些人邀请他加入一个“学生操业团队”，开发一款面向中学生的趣味理财小游戏App“金币达人”，界面花哨可爱，玩法简单刺激，号称能轻松赚钱。周子期起根天真地以为只是普通的编程兼职，直到软件上线后他才惊恐地发现，这跟本就是个披着游戏外衣的高利贷陷阱和诈骗工具！后台设置了隐秘的算法陷阱，二期给用户一点蝇头小利尝甜头，一旦沉迷投入更多本金，就会立刻触发“概率修正”，十赌九输。更可怕的是软件内置了无需严格审核的小额贷款功能，一旦借贷，后台程序会自动抓取用户手机通讯录和相册信息作为“抵押”，利息高得吓人，利滚利，越来越多。那几个学长，就是幕后的草控者和最大的获利者。他们利用家族背景的威慑力，逼迫周子期负责软件的日常维护、后台数据篡改、以及最肮脏的催收信息轰炸程序编写。周子期目睹过太多外校、甚至本校家境普通的学生被这个软件晳干了零花钱，偷家里的首饰、手硬去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