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妈第二日找去了学校。
  我同学和班主任,根本认不出他们。
  爸爸气的发笑,重重拍了一下桌子:
  「叶知明在家忤逆父母,辱骂长辈和兄妹不睦。」
  「在外花钱雇人参加家长会,这种恶劣的品性也能参加保送?」
  班级像炸开了锅。
  「亲爸说的不会有假。」
  「难怪叶知明看着就不正常。」
  我静静听着,昨天被磕出凹坑的手机,抹了一夜,还是没抹平。
  我妈已经开始哽咽:
  「他从小长在奶奶家和我们不亲。」
  「我们留他在本地就是想弥补他,南大太远,我们实在不放心。」
  班主任看向我:
  「叶知明你怎么说。」
  我攥紧手机:
  「去南大!」
  一张空白材料砸上我脸。
  「我和你妈不会签字,你总不能雇人签字吧。」
  纸角在我脸上刮出血痕。
  有点疼。
  手机的报时器突然滴滴响。
  我反射性问:「十分钟到了,你们今天不会算我超时吧?」
  我妈哭声一顿。
  「你……」
  我抿唇,挤出一句:
  「我可没有钱给你们扣了。」
  我爸拳头拧紧。
  从布袋里掏出一台录音机。
  看到它那一瞬。
  心脏像被人紧紧揪住,碾压。
  「谁允许你们碰它?」
  爸爸轻描淡写:「从你枕头底下翻出来的。」
  「还给我!」
  那里面有奶奶临终前留给我的遗言。
  【知明,少贪凉。】
  【别只想那十分钟,想想以后的一辈子。】
  【也别怕,奶奶化作天上的星星会一直陪着你。】
  爸爸攥紧了录音机:
  「留在本地,我就还给你。」
  没等我扑过去。
  妹妹突然蹿出来,抢过录音机猛力一砸。
  砰!
  脑海里泛起尖锐的长鸣。
  我眼尾几乎瞪裂。
  「不!」
  可录音机还是坠落在地,连里面的装磁带的卡槽都摔了出来。
  妹妹见我神情激动,像是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一边鼓掌一边笑:
  「你那么喜欢?那我再踩几脚。」
  「别踩!」
  我越叫,她踩得越狠。
  一阵咚咚声。
  摔成几块的录音机在她脚下渐渐变成分崩离析的零件。
  它们像是奶奶的脏器。
  正发出难过的哀鸣。
  也像奶奶在哭。
  她临走的那一晚,连呼吸都费劲,却紧紧揪住我的衣袖,声音发抖:
  「知明,奶……最最丢不下你。」
  「家,琴都……都给你,想我,就回家。」
  我当时哭的说不出话。
  只紧紧攥着她的手,好像就能留住她。
  家没了。
  琴没了。
  奶奶也走了。
  如今我只剩下这台录音机。
  可现在。
  它也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