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缝给我的那件外套。
终于被我拆了。
我拿着那两张存折去了银行，办了一张银行卡。
又去营业厅办了新的电话卡。
要换新卡时，我犹豫了几秒。
这时候，突然电铃响了。
屏幕上爸爸两个字闪了又闪。
有一瞬，我很想接。
攥着手机的掌心已经渗出汗。
可等准备按下接听键时。
铃声灭了。
我握住手机，又等了几秒，可惜再没有第二通第三通电话。
想起那几秒犹豫。
我嘲讽的笑了笑。
原来，不被爱的孩子，只配他们的耐心维持2秒钟。
老师将我送到飞机场，递出一封推荐信。
「好孩子，见到你师公替我向他老人家问号。」
「你的情况我和他说过了，去了好好学习，别怕。」
说完，他将一只向日葵玩偶递给我。
拍了拍我肩膀：
「录音机的碎片，那些卡带，我全给你缝进去了。」
「想你奶奶时，就抱抱它。」
我抱着向日葵，嘴巴动了半晌。
却说不出一个字，只双眼渐渐红了。
老师扭过头，偷偷擦了一下眼又戴上眼镜。
再回过头时，又笑得如常：
「好了，你是大人了，别动不动就红眼。」
我低下头，有点不好意思。
再抬头时，轻轻嗯了一声：
「老师，我会努力的，你放心。」
他笑得感慨：「嗯，老师放心，对你最放心了。」
机场广播响起。
老师讲推荐信塞进我手里，把我登机口通道推：
「时间到了，走吧。」
我抿紧唇，向他挥手，然后坚定的转身向前走。
掌心攥着奶奶的存折。
怀里抱着录音机缝制成的向日葵。
那个家，那十分钟，连同那张电话卡都被我通通丢进垃圾桶。
我低头，看着掌心的推进信。
露出这两天最发自肺腑的笑。
奶奶。
我成功了。
您的孙子，未来都能带着你一起飞。
你要在天天，长长久久的看着我。
飞机穿透云霄。
我渐渐沉入梦乡。
而另一边的家里，正一片低气压。
爸爸烦躁的丢下电话：
「怎么回事，一直打不通老二的电话……」
哥哥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哎呀爸，他身上没钱，在这边又没有交好的朋友同学，他能去哪？」
「妈妈早算准了，过了今晚，他花光500块，必然得回家。」
妹妹听到这话，一屁股挨着爸爸坐下来。
瘪着嘴，赌气的开口：
「爸，他回来，你要替我好好教训他。」
她指着自己的脸，气呼呼道：
「我脸到现在还疼呢……」
哥哥不忘添油加醋：「没想到叶知明平常看着老实，犯浑打人也能下狠手！」
他这么一说，妹妹更气了。
「你等着！我肯定让他还回来！」
听着他们对话的爸爸，脸色沉了下去：
「你要他怎么还？」
妹妹脱口而出：「当然是打回来啊！」
「胡闹！」
爸爸将手机重重一放：「你们是亲兄妹，为一点小事打来打去，像什么话！」
「可哥哥说，他不是我哥，他是老婆子养大的，骨子里就透出土气！」
「你！」
妹妹见爸爸变了脸色，顿时撒娇卖痴：
「是啊，妈妈也这么说过。」
「他和我们不亲，排行老二，又最不起眼，要我说每天给他10分钟都多余，家里最好只有我和哥哥！」
「这样你们的房子，股份，基金，公司，现金流什么的，我和哥哥一人一半，多好啊！」
妹妹美滋滋盘算着，哥哥也笑着附和。
他们丝毫没留意到走到身后爸妈的脸色。
这一晚，晚饭吃得比平时安静。
爸爸没有陪哥哥坐在沙发上看球赛。
妈妈也没陪妹妹研究最新的舞蹈。
房门合的严实。
外面听不到里面说话。
爸爸靠在床头，手拿报纸，却没有读。
妈妈坐在梳妆台，拿着化妆水却没有拧开瓶盖。
半晌，空气里生出一句叹息：
「老叶，老三今天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