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殿下的禁寵義妹 > 第26章 暗棋落子,風雨欲來
  書房內的龍涎香與濃郁的墨香交織,漸漸掩去了方才那一室的旖旎與荒唐。
  紫檀大案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盞幽幽跳動的琉璃宮燈。蘇晚兮被蕭祁淵用寬大的玄色狐裘嚴嚴實實地裹在懷裡,軟軟地靠在他的胸膛上。她眼角的緋紅還未完全褪去,如鴉羽般的長睫微微輕顫,透著極致的疲憊與嬌慵。
  蕭祁淵的大掌託著她的後頸,溫涼的唇時不時落在她的額角、眉心。他那雙在朝堂上令人聞風喪膽的眼眸,此刻卻溢滿了幾乎要傾瀉而出的縱容與深情。
  “兮兒,”他低沉的嗓音裡還帶著未散的沙啞,修長的指節輕輕把玩著她的一縷青絲,“江南鹽鐵的賬目,哥哥會全權交由裴辭去暗查。你這小腦袋裡裝的錦繡乾坤,以後只管算計哥哥的心便好,外頭的腥風血雨,不許你再耗費半點心神。”
  蘇晚兮從狐裘中探出一雙纖細白皙的手,輕輕抱住他的腰,聲音軟糯卻透著堅持:“兮兒只是想讓殿下知道,我不僅能做殿下籠中的嬌雀,也能做殿下手中的利刃。只要是能幫到殿下的……”
  “噓。”
  蕭祁淵修長的食指抵住她的紅唇,截斷了她未盡的話語。他眸光深邃得猶如化不開的濃墨,語氣偏執得令人心驚:“哥哥不要你做利刃。刀劍太冷,會傷了你。你只要安安穩穩地待在我的視線裡,便是對我最大的恩賜。”
  他將她重新抱緊,用最不容置喙的姿態,宣告著他那極端卻又毫無保留的愛意。
  ……
  次日,五皇子府,前院偏廳。
  裴辭一襲青衫,長身玉立。他褪去了昔日被世家打壓的落魄與絕望,眉宇間已隱隱透出國士的清雋與鋒芒。作為江南解元,他自有文人的風骨,如今雖歸入五皇子麾下,卻並非簽了死契的死士,而是被蕭祁淵以國士之禮相待的謀臣。
  書房的門被推開,蕭祁淵一身玄色雲紋常服,大步跨入廳內。離開凌雲閣的他,周身的溫情瞬間盡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不敢直視的冷肅與威壓。
  “殿下。”裴辭上前一步,雙手交疊,深深作了一個長揖,語氣中透著發自內心的敬重。
  “免禮。”蕭祁淵走到主位坐下,隨手將那本江南漕運賬冊推到案前,“昨日蘇姑娘挑出的那處鹽鐵損耗漏洞,你順藤摸瓜,查得如何了?”
  裴辭的眼中閃過一抹極亮的精光,恭敬答道:“殿下,昨日蘇姑娘一眼勘破這賬冊中的連環殺招,學生回去後反覆推演,實在拜服。學生已連夜傳信給江南的舊相識,暗中摸排這筆多出來的銀子流向。不出所料,這筆錢經過幾道地下錢莊的洗白,悄無聲息地匯入了七殿下母族崔氏的私庫中,用以在江南水鄉秘密招募私軍。”
  “老七的手伸得倒是長。”蕭祁淵冷笑一聲,指腹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白玉鎮紙,“太子以為工部是他的天下,卻不知老七早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挖了暗道。這筆賬先壓著不發。老七既然想趁著太子禁足吞下工部,本王就讓他吞。等他吃得滿嘴流油、自以為大權在握時,再把這本賬冊連同他私養部曲的罪證一起拋給父皇。”
  “殿下英明,此乃捧殺之計。”裴辭由衷讚歎,隨即深深長揖及地,“殿下宏圖大業,又得蘇姑娘這般驚才絕豔的奇女子紅袖添香,實乃天命所歸。學生定當在來年春闈中拔得頭籌,做殿下在朝堂上最鋒利的一把刀!”
  蕭祁淵轉動扳指的動作微微一頓。他側首,目光越過窗欞,望向凌雲閣的方向,冷硬如鐵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近乎炫耀的柔情。
  “她不是什麼奇女子。”  蕭祁淵的聲音放輕了幾分,卻透著絕對的佔有慾與不容反駁的鄭重,“她是本王的妻子。這天下,除了她,誰也不配站在本王身邊。”
  裴辭心中猛地一震,斂下心神,恭敬應道:“學生明白!”
  “老七既然開始招兵買馬,必定需要兵器掩護。你退下後,繼續盯緊崔氏的動向。”蕭祁淵揮了揮手,待裴辭退下後,喚來了一直隱在暗處的陸青寧。
  “主子。”陸青寧單膝跪地。
  “老七私養部曲,江南水路必定有他們走私兵刃的暗線。三哥昔年遊歷江南,對那邊的水路暗礁瞭如指掌。”蕭祁淵將一份謄抄的輿圖密卷封入竹筒,“你親自跑一趟聽竹軒,將這密卷交給三哥。請他幫忙推演一下,崔氏最可能將私軍藏匿在何處。”
  “屬下遵命。”
  ……
  京郊,聽竹軒。
  一場淅淅瀝瀝的春雨在這傍晚時分不期而至,夾雜著初春未褪的寒意,將紫竹林洗刷得沙沙作響。
  陸青寧披著蓑衣,扣響了聽竹軒的院門。因是隱秘行事,她並未走正門,而是由相熟的暗衛引入了後院的暖閣。
  暖閣內炭火融融,燻著淡淡的松柏香。三皇子蕭祁澈一襲月白常服,正端坐在輪椅上。他面前擺著一方棋盤,骨節分明的手指正拈著一枚白子,自己與自己對弈。聽到細微的腳步聲,他抬起頭,清透溫潤的眼眸中盪漾開一抹如沐春風的笑意。
  “這麼晚了,外頭還下著冷雨,五弟怎麼捨得差你跑這一趟?”蕭祁澈的聲音溫和清潤,猶如玉石相擊。
  陸青寧解下滴水的蓑衣,不敢直視那雙過於乾淨的眼眸。她上前一步,單膝跪地,將竹筒雙手奉上:“主子查到七殿下母族在江南暗中招募私軍,特命屬下送來江南水路輿圖,請三殿下幫忙推演藏兵之處。”
  蕭祁澈微微傾身,接過竹筒。他並未立刻開啟密卷,目光反而落在了陸青寧的身上。
  她雖穿著夜行衣,但春雨細密,肩頭與髮絲上皆沾滿了細碎的水珠。幾縷溼發貼在她素來冷硬白皙的臉頰上,透著一絲難掩的寒意與疲憊。
  蕭祁澈轉動輪椅,從案几旁拿起一方乾爽的潔白錦帕,遞到她的面前。
  “江南水路圖錯綜複雜,推演並非片刻之功。”蕭祁澈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拒絕的溫和,“先擦擦頭髮吧,春雨寒涼,莫要落下病根。”
  陸青寧看著那方雪白的錦帕,僵在原地。
  “多謝三殿下……屬下不冷,莫要髒了殿下的錦帕。”她下意識地想要推拒,手指卻在微微發顫。
  “刀刃再鋒利,長久浸在雨水裡也會生鏽。”蕭祁澈沒有收回手,反而輕輕嘆息了一聲,眼底帶著洞悉一切的悲憫,“青寧,你該學著心疼自己。”
  陸青寧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揉捏了一把。她垂下眼睫,雙手微微顫抖著接過那方錦帕,低聲道:“屬下……遵命。”
  她低下頭,藉著擦拭水珠的動作,將眼底那一抹卑微而隱秘的悸動盡數掩去。她深知,自己這滿手血腥的人,永遠也配不上這聽竹軒裡的一縷清風。她能做的,唯有在暗處,替主子守好這江山,也護好他這一隅的安寧。
  與此同時,七皇子府。
  暖閣內,七皇子蕭祁明正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把玩著兩枚溫潤的核桃。外頭的春雨連綿,他嘴角卻噙著一抹志在必得的笑意。
  “殿下,”謀士崔先生神色匆匆地推門而入,壓低了聲音,“江南那邊傳回密報,咱們設在鹽鐵道上的暗樁,似乎被人動了手腳。有另一股勢力,正在順藤摸瓜查咱們私庫的賬目。”
  蕭祁明手中轉動的核桃猛地一停,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陰鷙。
  “查賬?”他冷笑一聲,“太子如今被禁足,拔了牙的老虎沒這個本事。大理寺那幫蠢貨更看不懂江南的彎繞。能有這般手筆,還能無聲無息避開孤的眼線的,整個京城,除了我那位在北疆練就了一身鐵血手腕的好五哥,還能有誰?”
  “五殿下?他一介武夫,手底下多是些粗人,怎會懂這些繁複的商賈賬目?”崔先生滿臉驚愕。
  “孤狼若只是獠牙鋒利,不足為懼。可怕的是,他身邊多了一隻能看透人心的狐狸。”蕭祁明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頭如織的春雨,眼底殺機畢露。
  “去查。五皇子府最近除了那個寒門解元裴辭,一定還藏著別的什麼高人。特別是那座連飛鳥都靠近不得的凌雲閣……”蕭祁明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