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奥武夫!神父再喊你!快点过去!”门口的人声音沙哑粗重,伴随着外面的寒霜。
希比斯披上衣服打开门,看到奥尔加和德米特里站在门口,神色是难以掩饰的焦急。
西弗勒斯和希比斯立刻朝着安德烈神父居住的房间跑去。
希比斯象是一只雪豹,把所有的人都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雪地里留下了一串清淅的脚印。
雪下的更大了,天空的雪云里隐隐约约泛着紫色。
门口聚集着很多人,看到希比斯过来的时候,纷纷让开。
“抱歉,斯内普先生,请您在外面等。”身后的奥尔加拦住了西弗勒斯,“神父……想单独和贝奥武夫说几句话。”
西弗勒斯眉头深深蹙着,身边有人递上了一件外套。
是哈灵顿,“你们都是直接跑出来的?你不冷吗?……这个是我刚买的,没穿过。”
西弗勒斯这时候才发现,他只穿了一件衬衫和一双拖鞋。
而跑在前面的希比斯……是直接光着脚跑出来的。
刺骨的寒冷在这个时候席卷了西弗勒斯的全身,西弗勒斯把那件外套披在身上。
……有些刺肤
但是对于别人的好意,西弗勒斯实在说不出中伤的话来。
他只能把心思集中在虚掩着的门内,那双眼睛好象通过了门缝,望向了站在窗边的希比斯。
床上躺着一个佝偻的老人,希比斯看着她,除了那双依旧炯炯有神的眼睛,其他地方没有一点象是安德烈神父。
那个记忆里身体高大强壮,性格死板严肃的神父好象只存在于记忆里了。
“……我的孩子,你在看这个悲惨老人吗?”安德烈神父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又干涩,甚至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
“……神父,别开玩笑了。”希比斯站在窗边,声音也在微微发着颤。
“据说在死的时候,天使和撒旦会在坐在濒死者的床边,讨论着他一生的善恶,来决定他是前往天堂还是堕入地狱。”安德烈神父开口,同时重重地咳了几声,“虽然我这一生犯的罪孽恐怕会堕入地狱,但是我还是想和你谶悔,孩子。”
“……神父你在胡说什么?”希比斯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他查看着安德烈神父的身体状态,思考能不能用什么外在方法。
“……孩子,别用你的巫术帮我,……我讨厌那些,死亡是必然的结果,我很接受他的到来。”
安德烈神父说着再次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No,神父你不可以这么说,你死了……我呢?那些孩子呢?”希比斯的情绪激动了起来,他指着窗外,“他们只有八九岁,已经失去了父母,还要再失去你吗?”
“如果我的生命逝去,可以让他们理解死亡的意义,那么我很乐意,孩子。”安德烈神父平静的说着,“如果是你……我的孩子,我也是一样的话,孩子,我对你并没有尽到任何长辈的责任,如果这次的死亡我可以让你接受冷静的离别,那也是我的死亡的意义。”
“你已经成家,有了伴侣和稳定的工作,你不是那个小孩子了。”安德烈神父看着希比斯,温和的说道。
“……神父!”希比斯不能再说什么,只能死死的盯着面前的老人。
“孩子,我不是一个好的监护人,活着的时候不是,死的时候,或许有这个机会。”安德烈神父看着希比斯。
“你是我所有的孩子里……最亏欠的,希比斯,……我的孩子。”安德烈神父直起身子,目光灼灼的看着希比斯,眼里滚出了几滴眼泪,“是我害了你啊!我最后悔的,就是杀掉了那只无辜的猫头鹰,如果他活着……你的母亲都不会死,你也不会变成这样!”
或许是人之将死,安德烈神父居然低声的呜咽了起来,“娜杰日达……我的小太阳……”他的眼神迷离了起来,片刻后再次清淅。
“希比斯,我的孩子,”安德烈神父强撑着伸出了一只枯瘦的手,“你一直都在被迫的成熟,从来没有人给予你时间让你慢慢长大,……我亲爱的孩子啊,死亡从来不会是人生的终点,这只是肉体的消弭,每一个离开的人都会去往他向往的地方……永远的存活在你的记忆里。”
安德烈神父说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他刚才的力气象是一瞬间被抽干了。
“希比斯啊……我从来没有告诉你娜杰日达的墓地,因为我一直怨恨你的父亲……现在我来告诉你……她的墓地在……在挽风林最大的云杉树下面……记得……把我葬在她的身边。”
安德烈神父说完这句话象是彻底没有力气了一样躺在了床上。
希比斯闭了闭眼睛,摇了摇门口的铃铛。
门被一把推开,一群人涌了进来。
安德烈神父半合著眼,撑着身子交代遗言,“……这家教堂以后交给奥尔加,但是这里是希比斯买下的……孩子们,孩子们,不必为我悲伤。尘世只是一段短暂的旅途。我将灵魂交还天主,恳求他宽恕我一生软弱所犯下的过错。愿你们彼此相爱,坚守良善,他日我们终将重逢。永别了。”
他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神采,伸出的手重重的砸在了床上,嘴里还在呢喃着什么,片刻后,彻底没有了声息。
周围的人脸上却好象都淡淡的,有的人低头祷告,有的人闭着眼睛。
“……神父的棺材……有准备吗?”
站在最后的西弗勒斯听得很清楚,这是希比斯的声音。
周围有人点了点头,低声的说了什么,西弗勒斯没有听清楚。
只看到有人捧着白布过来把安德烈神父从头到脚盖了起来。
随后有人抱着一件纯白的衣服走了过来,对着希比斯耳语了几句,希比斯点了点头,走到了屋外。
“……我们后天要参加葬礼了……sev……明天会有很多人来吊唁。”希比斯身上带着淡淡的雪松油的味道,神色是超乎寻常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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