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太后的斷供懿旨--Omni小說館有全套角色圖,還可和角色對話喔。----更新頻率極高,歡迎追蹤/收藏獲得最新消息-----禁書庫的餘溫還沒有完全散去。清晨的光柱從氣窗斜切進來,落在黑檀木煉金檯邊緣那一灘已經乾涸的白痕上,空氣裡依舊殘留著夜來香與麝香混合的甜膩,蒸餾瓶裡的淡粉色精油還在緩緩冒著細小的氣泡。茱莉安娜?金雀離開時帶走的不只是一紙六四分潤的口頭約定,還有整整一小瓶被她以指尖沾起、放在舌尖細細品過的初代香薰樣品,她離開前的那句合作愉快,讓莉薇亞?晨露直到現在臉頰都還在發燙。雷恩?海森堡披著那件袖口沾滿粉筆灰的黑色煉金大衣,站在黑板前,粉筆在他指尖轉了一圈,黑眸裡沒有半點纏綿後的慵懶,只剩下純粹的冷靜。黑板上那條香薰量產的曲線才畫到一半,禁書庫厚重的黑曜石門外忽然傳來整齊的靴聲,不是莉薇亞那種輕怯的腳步,也不是茱莉安娜貓一般的潛行,是皇宮內務官靴底鑲著星輝鐵片的撞擊聲,一下一下,像是敲在人的脊椎上。瑟琳娜?緋夜原本慵懶地靠在煉金檯邊,酒紅色長髮還有些凌亂,紫羅蘭眼眸在聽見那個節奏的瞬間便微微瞇起,豐腴的身子不自覺地坐直了些,低聲說了一句,來了。門被推開,沒有敲門,也沒有通報。三名身著銀白內務官制服的執事魚貫而入,胸前別著代表皇太后的鳳凰徽記,為首的中年女官手裡捧著一卷以金線封緘的白絹懿旨,臉上掛著訓練有素的、近乎慈悲的微笑,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從雷恩裸露的胸膛、瑟琳娜半掩的酥胸,最後落在莉薇亞那條還未來得及完全拉好的學徒裙襬上。見習煉金術士雷恩?海森堡接旨。女官的聲音尖細而洪亮,在密閉的禁書庫裡迴盪,奉皇太后懿旨,後宮資源整頓,星輝宮煉金配給重新核定。查見習煉金術士雷恩?海森堡所屬實驗室,佔用薔薇宮禁書庫甲級區域,耗費二級星輝水晶、黑曜銅線、秘銀坩堝等貴重材料,卻未經內務府核准,私自進行未登記煉成,恐有浪費國帑、褻瀆古典之嫌。自即刻起,凍結一切礦脈配額與經費支領,封存現有儀器,實驗場地遷至北翼廢棄地窖,未得懿旨不得擅自調用任何一級以上材料。欽此。白絹懿旨被雙手展開,金色的鳳凰在晨光下顯得格外刺目。那上面每一個字都寫得端莊柔美,卻像一把把細小的銼刀,要把雷恩這幾日好不容易用熱力學與香薰撬開的縫隙,全部銼平。莉薇亞倒抽一口氣,嬌小的身子下意識地往雷恩身後縮了一下,琥珀色大眼睛裡滿是惶恐,她雖然出身平民,卻在宮裡待得夠久,太清楚這道懿旨的重量。斷絕配給等於斷絕呼吸,遷至廢棄地窖更是裸的羞辱,那裡是堆放失敗礦渣與廢棄坩堝的地方,連最底層的見習生都不願意靠近,潮濕、陰暗、佈滿霉味,根本無法進行任何需要精度的煉成。瑟琳娜沒有說話,只是伸出塗著暗紅蔻丹的手指,輕輕將滑落肩頭的大衣拉緊,紫羅蘭眼眸深處閃過一絲冷意。她太熟悉這種手法,奧菲莉亞?星輝從來不會大聲咆哮,她總是笑著遞刀子,用最符合宮規體統的理由,把對手活活悶死在規矩裡。就在這片令人窒息的寂靜裡,另一道腳步聲從走廊盡頭傳來,急促卻依舊保持著帝王的儀態。星輝宮的內侍甚至來不及通報,那扇才被內務官推開的門便再一次被推開,鉑金色的長髮如瀑布般晃動,艾莉西雅三世出現在門口。她顯然是匆忙趕來的,白金女帝禮服的領口有一枚水晶扣沒有扣好,露出雪白頸項下一小截鎖骨,冰藍色的眼眸裡還帶著熬夜的血絲,往日那種清冷到近乎刻薄的距離感,此刻被一種壓抑的怒火取代。她一眼就看見那卷展開的懿旨,又看見站在原地、眉宇間沒有半點驚慌的雷恩,胸口起伏了一下。放肆。艾莉西雅的聲音不大,卻讓三名內務官同時低下頭,她的目光掃過為首的女官,語氣裡結著冰,誰准你們到禁書庫頒旨?禁書庫直屬帝座,未經朕許可,任何懿旨不得在此宣讀。把東西收起來。女官臉上的笑容沒有變,甚至更深了些,她優雅地躬身,手中的懿旨卻沒有收回,而是轉向艾莉西雅,聲音依舊恭敬到挑不出錯。陛下息怒,太后懿旨言明,此番整頓乃為籌備星辰大典,節省資源以煉製正統賢者之石,事關國本,依祖制,太后有權協理後宮一切用度。雷恩術士雖得陛下青眼,但畢竟位階尚淺,佔用甲級資源恐惹議論,遷至北翼亦是為了讓其沉心精進,免受外界干擾。這是太后的慈愛,還請陛下體諒。慈愛兩個字被她咬得極重,像裹著蜜糖的針。艾莉西雅的手指在袖中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她比誰都清楚,這根本不是什麼整頓,這是懲戒,是警告。她昨夜才在寢宮裡接受過雷恩以電流共振的治療,失眠稍有緩解,對這個男人的依賴才剛剛生根,奧菲莉亞就已經用監視法術窺見一切,並且用最快的速度斬斷她的外援。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找不到任何可以拿上檯面的理由,祖制、宮規、資源調配,每一條都被奧菲莉亞捏在手裡,她這個女帝,除了那個空洞的封號,什麼也調動不了。一種久違的、被架空的無力感再次湧上來,讓這位年僅二十二歲、卻已經在垂簾陰影下坐了六年的女帝,第一次在雷恩面前露出了脆弱。那雙總是如星辰湖水般孤高的冰藍眼眸,此刻微微顫動,唇線抿得發白,她看著雷恩,像是想說什麼,卻又把話咽了回去,只剩下一句低低的、帶著不甘的呢喃。朕……朕會想辦法。這句話很輕,輕到只有離她最近的雷恩能聽見,裡面沒有帝王的威嚴,只有少女被逼到牆角的倔強與委屈。雷恩?海森堡終於動了。他沒有去看那卷懿旨,也沒有對著內務官發怒,黑眸只是淡淡地掃過那張白絹,然後落在艾莉西雅那張強作鎮定的臉上。他忽然笑了,那種慵懶又帶著侵略性的笑容,和往常在課堂上準備要推翻教科書前一模一樣。他往前走了一步,黑色大衣的衣襬隨著步伐輕輕揚起,袖口的粉筆灰在光柱裡揚起細塵。他從女官手中,不是奪,而是極為自然地接過那卷懿旨,指尖甚至還禮貌地碰了一下對方的手背,動作紳士到讓女官愣了一下。隨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他將那卷象徵後宮最高權力的白絹懿旨,隨手放在了身後那張還殘留著體溫的煉金檯上,拿起一旁用來固定試管的黃銅鎮紙,輕輕壓住。多謝太后恩典。雷恩的聲音帶著笑意,語調不疾不徐,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角落,為我省下了挑選材料的煩惱。畢竟,用最好的礦石煉出水晶,連宮廷煉金術士都能做到,那不叫本事。他轉身,黑眸直視著那名女官,也像是透過她,看向此刻正端坐在薔薇宮深處、垂簾之後的那個雍容身影,語氣裡的理性與狂傲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像一把剛出爐的尺規,冰冷而精準。煩請轉告太后,她老人家既然覺得甲級礦脈太浪費,那就留著給那些古典大師慢慢燒吧。我這個人有個毛病,越是廢料,越能煉出讓人閉嘴的東西。北翼地窖很好,夠安靜,廢礦夠多,正好用來證明一件事。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臉色發白的內務官、眼眶微紅卻強忍著的艾莉西雅、擔憂的莉薇亞與似笑非笑的瑟琳娜,最後落在那瓶還在冒泡的香薰精油上,一字一句地說。物理法則,從來不需要靠配給才能生效。熱力學定律不會因為斷了經費就失效,電磁感應也不會因為換了間破地窖就停轉。太后想用資源掐死科學,就像想用手掐住風一樣,可笑。這番話,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壓迫感。那不是少年人的意氣用事,是一種建立在絕對知識優勢上的蔑視,是王霸之氣最純粹的形態。艾莉西雅怔怔地看著他,看著這個明明比自己還小兩歲、出身底層的男人,在代表帝國最高權力的懿旨面前,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反而露出了獵人看見獵物踏入陷阱時的笑容。她心頭那股無力感,竟被他這幾句話硬生生地頂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久違的、血液重新開始流動的熱意。為首的女官臉上的笑容終於掛不住了,她收回手,匆匆躬身,既然術士已經接旨,奴婢便回去復命了。說完便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