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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哼着曲子拧开家门，脖子上还系着条刚买的碎花丝巾。
屋子里黑沉沉的，没开灯，她以为我在房里睡觉，扬声喊。
“怎么这么懒啊，太阳都下山了还睡？”
没人回她。
妈妈以为我闹脾气没消，撇了撇嘴转身回了主卧，往床上一坐，就打开手机给老姐妹打视频。
“哎呀你可不知道，现在的孩子真是养不熟，我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她倒好！”
“大过年的就发脾气，对我甩脸子......”
妈妈对着镜头絮絮叨叨，从我不懂事说到她单亲带小孩的苦，那边的老姐妹你一言我一语的地跟着附和，劝她别气，说孩子大了就好了。
一通视频下来，妈妈心中的闷气顺了一大半，她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
此时此刻，我正坐在开往安城的火车上。
我买了张卧铺票，硬邦邦的，但比之前的硬座舒服多了，至少还有地方可以躺。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我点开，是妈妈发来的长篇大论。
翻来覆去还是那一套“女孩子要独立，不要总想着依赖家里。”的大道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点讥讽的笑，按了锁屏。
“丫头，要不要尝尝菜馍？”
隔壁铺的奶奶递过来一个油纸包，温温热热的。
“俺自己蒸的，萝卜馅的，香得很。”
我没吃晚饭，现在肚子确实饿了，连忙坐起身接过。
“谢谢奶奶。”
咬一口，麦香混着萝卜的鲜气飘了出来，我眼睛亮了亮。
“奶奶，你这个菜馍做的真好吃！”
奶奶坐在对面，笑呵呵的问我。
“多大啦？一个人去哪啊？”
“十九啦，去安城，找了份工作。”
奶奶拍了下腿。
“巧了，我也去安城！我儿子在那边上班，过年忙得不回来，我就过去看看。”
“你才十九岁，怎么就出去找工作了？”
我弯弯眼睛，咀嚼着嘴里香香的菜馍。
“学校老师给介绍的好机会，能学点东西。”
奶奶不停的夸着我。
“诶呦，真懂事的好孩子。”
被奶奶夸得有点羞赧，我看了看时间。
“奶奶，不早了，咱们睡吧，明天到了地方我叫你。”
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车轮碾过铁轨，哐当哐当的响，我躺在卧铺上，像躺在晃悠悠的船上。
听着规律的声响，我的心里也晃晃悠悠的，没有难过，没有不舍。
只剩下一片轻飘飘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