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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指尖微顿,心里已经猜到来人是谁,“让她进来。”
盛母鬓间添了不少白发,步履蹒跚,一进门便要屈膝向我行礼。
“盛夫人不必多礼,有事直说便可。”
这声称呼让她身形一顿。
她红着眼,“阿宁,自从你走后,清弦就彻底垮了。他扔了佛珠,砸了佛堂,除了出去寻你,就是把自己关在房里,经常水米不进。”
“近来他更加偏执,总拿器物伤害自己,手上布满血淋淋的伤口,说要亲身感受你那时的痛苦……嘴里还自言自语,说阿宁那时竟这样疼。”
“我几次请大夫来给他包扎,他都将人赶了出去,再这样下去,我真怕他撑不住了。”
我静静听着,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皮肉之苦尚可复刻,可那时我心里的痛苦他永远也体会不到。
盛母抬手擦了擦眼泪。
“阿宁,我知道他对不住你,我不求你回心转意。”
“只求你发发善心,哪怕去看他一眼,给他个念想,能让他撑着活下去……”
我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没有转圜的余地,“他自己选的路,便该他自己承受后果。”
盛母仍不肯放弃,嘴唇翕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恰在此时,小桃进来禀报。
“公主,裴公子来了,说是陪您去善堂分发新到的被服。”
裴晏池走进屋内,自然地为我披上披风,“外面风凉,批着暖和些。”
看到盛母,裴晏池微微颔首后,与我并肩离开。
盛母心中了然。
她垂眸轻叹,离开时的背影愈发佝偻。
后来我才知道,我与裴晏池早已结下渊源。
儿时我随父皇出宫,撞见年幼的他迷路寻不到爹娘,是我吩咐侍卫护送他平安到家。
那时我的模样便深深刻在了他心里。
这么多年他苦读诗书,博取功名,也是为了能一步步走到我身边。
赏花宴后,裴晏池慷慨捐出不少银钱。
还时常陪我奔走各处善堂,清点物资,一起担下琐碎辛劳。
裴晏池扶我上了马车,车厢内暖炉融融。
到了善堂门口,余光还是瞥见了不远处那道身影。
不同的是。
这一次,他没有冲上来。
而是整个人立在原地,就这么呆呆看着我。
眼前的我,早已不是从前小心翼翼、委曲求全的模样,眉眼间只剩冷静和疏离。
再抬眼时,看到身侧稳稳护住我的男子,盛清弦低下了头。
他知道,与我再无可能。
很快,孩子们蹦跳地围拢过来,妇人们捧着崭新的被褥,满脸喜色。
我暗自想着,这批被褥分发下去,他们便能熬过寒冬。
熬过了寒冬,春天也不会远了……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