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带着哭腔走向前,作势要拉傅江岸的衣袖。
“师父,你别这样,秋晚姐走了我也很难过,可你还有我啊……”
傅江岸低着头,死死抱紧怀里僵硬的尸体,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别碰她。”
他的声音干哑得像碎石摩擦。
宋凝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底划过一抹不甘,随即哭得更加大声。
“师父,我知道你恨我占用名额,可当时我是真的应激了发作……”
“我也想让秋晚姐上飞机的,是她自己没抓紧跌落的。”
我飘在宋凝身侧,看着她这张满是委屈的脸,只觉无比恶心。
当时舱门口,明明是她看我快要爬上来,眼神一狠,用膝盖顶撞我的肩膀把我顶下直升机。
“宋凝,你的戏演得真好。”
我虚幻的手指掐向她的脖子,却只能从她的皮肉中穿过。
傅江岸缓缓抬起头。
他满脸是血混着冰渣,眼睛死死盯着宋凝。
“你说,你是急性应激发作,失控装了她?”
宋凝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怯生生地点头。
“是啊师父,当时我头晕目眩,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是不是你拿走晚晚的救援包?!”
傅江岸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我有点发笑,怎么发现我一死,傅江岸就聪明起来了。
宋凝脸色一白,慌忙解释。
“那是……那是秋晚姐递给我的!”
“她说我冷,让我拿着……”
傅江岸抱着我尸体的手猛地一紧。
“林秋晚已经严重失温,她会主动把唯一的救命背包拿给你?”
宋凝咬着下唇,眼泪直往下掉。
“师父,你这是在怀疑我吗?”
“我怎么可能拿秋晚姐的性命开玩笑!当时情况太乱,我也记不清了……”
我飘到傅江岸身前,伸手按在他额头上。
“傅江岸,你现在知道怀疑了?”
“当时你可是一字一句相信她,把我当成无理取闹的疯子。”
傅江岸像是感受到了这股冷意,身子微微一震。
赵队让人抬来担架,要将我的尸体运下山。
傅江岸不肯放手,亲自把我抱上担架,用自己的外套死死盖住我的脸,仿佛这样就能给我留住一丝余温。
下山途中,宋凝因为脚滑跌倒在雪地里,尖叫着喊疼。
按照以往,傅江岸绝对会第一时间跑过去将她扶起。
可这一次,傅江岸连头都没回,一步一步护在我的担架旁。
宋凝被救援队员扶起来,眼眶红肿地死死盯着傅江岸的背影,藏在保温毯下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到了基地医疗室,傅江岸找来毛巾,一遍又一遍擦拭我脸上的冰霜。
我的皮肤早已冻得发紫发硬,甚至在清洗过程中脱落皮肉。
傅江岸的手抖得像筛子,眼泪噼里啪啦掉在我冰凉的胸口。
“晚晚,对不起……我不该留你一个人……”
就在这时,基地整理遗物的队员拎着宋凝的个人物品走过。
宋凝的随身包不小心掉落在地,里面跌落出一个白色的药瓶。
傅江岸下意识瞥了一眼。
那是宋凝号称每天必须按时服用、用来控制“严重雪地幽闭恐惧症”和“急性应激障碍”的特效药。
瓶盖摔开了,几颗白色的药丸滚到了傅江岸脚边。
傅江岸弯腰捡起药瓶,眼神突然凝固。
那是维生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