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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想从我脸上找出一丝嫉恨、不甘或者慌乱。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破了防,同她争执,引来嫡母一顿毒打。
如今,我心里毫无波澜。
「长姐说笑了。」
「私塾里教的不过是三字经、女诫,我大字不识几个,怎看得懂前朝古诗?」
「殿下与长姐心意相通,长姐随意应和两句,殿下自然欣喜。」
沈玉姝眼里的防备终于松动了些,嘴角扬起一抹讥诮:
「也是。野鸡就是野鸡,穿了男装也成不了凤凰。下去吧,你的嫁妆,母亲自会打发。」
「是。」
我退出汀兰院,径直回了偏院的小书房。
在落满灰尘的木箱底,我翻出了一个小铁盒。里面躺着一块温润的羊脂白玉佩,上面歪歪扭扭刻着一个「策」字。
那是李策在书院时,亲手刻了送给我的及冠礼。
我取了火盆,生起炭火。
将玉佩扔进火盆里,白玉经不起烈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细碎声响,最终焦黑碎裂。
那些并肩夜读的岁月,那些后山吹过的清风,还有那个少年的笑脸,都随着这一堆灰烬,彻底化成了青烟。
五日后,李策再次登门沈府。
他是来给沈玉姝送滋补药材的。听闻这几日沈玉姝偶感风寒,东宫的人参鹿茸流水一样送进了沈府。
那日我正在后花园的偏角帮姨娘采几味草药。
隔着假山和重重花木,李策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丝困惑与焦躁:
「玉姝,你当真记不得了?去年春分,我们在后山竹林里抓的那只山雀,你当时说放生积德,后来那只雀儿飞去了何处?」
假山另一头,沈玉姝的声音有些发虚,娇柔地应着:
「殿下......臣女身子弱,前些日子落了水,发了场大热,从前书院里的好些小事,竟都记不大清了......」
李策沉默了很久。
我蹲在草丛里,屏住呼吸,手指抠进泥土里。
「无妨。」
李策的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勉强的温柔。
「记不得便记不得了。左右你身子骨差,往后在东宫,有孤护着你,那些劳神的事,不去想也罢。」
「殿下待臣女真好。」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泥土,背起竹篓,转身朝反方向走去。
他起疑了。
可那又如何呢?前世他也起过疑,可他宁愿相信沈玉姝是病得忘了前尘,也不愿回头看一眼冷宫里那个会背整部《兵策》的庶女。
他的深情太盲目,也太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