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穿过云层，舷窗外的光有些刺眼。
我抵达目的地，公司安排的宿舍很简单，但打扫得干净。
同事送来了生活用品和一盆绿植。
“沈念，欢迎你。这里条件是差了点，但人心简单。”
我道了谢，关上门。
世界终于安静下来。
手机从落地开始就没停过，全是江辰的未接来电。
我拉黑了他的号码。
他很快就用我爸妈的手机打过来。
我接了。
“沈念！你到底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一声不吭地跑掉，全家人有多担心！”
我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荒芜。
“我在公司。”
“哪个公司？你常驻的申请我不是帮你压下来了吗？你……”
“江辰，我升职了，现在是你的上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们公司海外部和国内业务部是平级，但常驻人员有考核权和项目建议优先权。
而我，成了江辰他们部门的海外项目总负责人。
“念念，别闹了，跟我回家。妈知道错了，她也是太担心娇娇了才动了手，她很后悔。”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惯有的哄劝。
“娇娇也一直在哭，说对不起你。我们先回家，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我轻笑一声。
“江辰，我失去了一个孩子。”
他再次沉默，呼吸声变得粗重。
“念念，我知道你难过，但是医生说了，你身体底子弱，这个孩子……”
“所以他就该死？”
我打断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念念，你别这样曲解我！”
他似乎有些急了。
“那是什么意思？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们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时候出现，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沈念！”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吼了出来。
“你非要这样说话吗？好，你想冷静，我给你时间！等你闹够了，自己回来！”
电话被他用力挂断。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毫无波澜。
我打开邮箱，将我的新职位任命通知。
和一份关于国内市场部近期项目规划的邮件群发给了所有负责人。
我在新岗位上待了一周。
这里的工作节奏很快，同事们都很专业，没人有闲心去打探别人的私事。
我渐渐找回了曾经的工作状态。
直到江辰打来电话。
“念念，你把我的项目驳回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疲惫不堪。
“策划案漏洞太多，预算超支，市场预期过于乐观。”
我公事公办的回答。
“这个项目我们跟了三个月！你一句话就否了？沈念，你这是公报私仇！”
“你可以按照流程，提交申诉。”
他气得说不出话，半晌才缓和了语气。
“念念，我知道你还在生气。这个项目对我升职很重要，你帮帮我，好不好？”
“就像以前一样。”
大学时他为了创业，策划书是我熬夜写的，市场调研是我跑的，启动资金是我拿的奖学金。
项目成功了，庆功宴上他搂着他那群兄弟，说这都是他一个人奋斗的结果。
我嘲讽一笑。
“江辰，我是不是公报私仇，等你做到我的位置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