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明末战场,首秀三连杀 > 第89章 铁幕将倾下
  荒唐结盟
  使团的正副使舌灿莲花,一个先将王九夸成天上少有,地下绝无!然后,却是表达感激之情。
  这感激也有理有据:奢崇明赏占水西的世代领地!还对水西之主安位多有折辱!所谓主辱臣死,此恨不共戴天!他们水西早已备下精兵,奈何无朝廷明旨……
  另一个,便是表达结盟之意。
  于私,水西与永宁的奢崇明不共戴天!于公,那孙子是叛贼,水西世代忠良,所谓正邪不两立……
  而且,川地动乱,默滇湖广将必定不平静!若能与再世孙武缔结厚谊,互为臂助?则何幸如之!
  王九却全程都在心不在焉。眼睛老盯着蒙着面纱的安然,口水不经意间溢出嘴角!却浑然不知……
  “王将军…”
  “将军意下如何?”
  “好!黔中明珠…果然名不虚传!”
  “将军…将军对贵我睦邻…西南共进退之事…”
  “王九我也算阅人无数!会说话的眼睛……仅此一双…”
  “咯咯…将军…将军…将军你取笑小女子了…”
  “没有!坚决没有!小娘子的眼睛就是会说话…”
  “那将军如何回复…”
  “回复?我要先带小娘子去后院!先交流交流下再说…”
  再出来时,安然面色红润、脚步蹒跚、头发已盘起:“将军累了!各位可随便游览山城美景。都是一家人,没必要生份。”
  而王九此刻已入密室!面色凝重:贵人要疯狂了!而他们此际的打手,只有安邦彦。
  虽说迟不如早?但我们在山城其实还两眼一抹黑!立足未稳的我们,将面临严峻考验。
  ……
  铜壶滴漏
  天启元年十一月廿三。
  山城通远门城楼飘来古怪炊烟。守城老兵嗅着风中焦糊味,突然瞪大眼睛——那是黔东南…特有的黑毛猪油脂燃烧的气味。
  "水西狼崽子在煮战饭!"老兵敲响警锣时,王九正用马媛留下的铜尺丈量城墙。尺上刻度显示垛口间距比辽东宽两寸,这意味着叛军的云梯需要加装横撑。
  太早了点啊……
  朱蕴宁疾步登城,腰间沐王府的翡翠牌…撞在箭垛上叮当作响:"綦江盐场的硝石被动了手脚,典波抓到的脚夫…供认是播州手笔。"
  一直全城巡查……
  王九的指甲在城墙青苔上…划出深痕。这些能腐蚀铁甲的苔藓,此刻成了…判断敌军动向的天然试剂。——西南土司攻城前,惯用酸汤洗地。
  重庆城头的更漏声…被铁器碰撞声打断。王九的指甲划过《水西地理图》,在乌江与赤水河交汇处留下深痕——这里将诞生战争史上…首创立体防御体系。
  "禀将军,水西狼兵已过二郎滩!"斥候靴底沾着…黔北特有的丹霞红土,"前锋八百,负牯牛角号者三十七人。"
  朱蕴芳突然抽出苗刀劈向沙盘,刀刃精准卡在沙溪驿位置:"这是安邦彦祖传的牛角阵,每支号角代表一个作战单元。"
  王九望向城楼新架的六分仪。青铜构件在晨光中泛着冷芒,这件从弗朗机商船缴获的仪器,此刻正测算着叛军前锋…与城防体系的夹角。
  与此同时!
  城墙西北角的苔藓…突然发黄卷曲,这是酸液渗透的征兆。
  民夫连夜泼洒石灰中和时,金紫门粮仓发现二十桶…掺了细沙的火药。更致命的是储奇门医馆里,治疗汞毒症的绿豆…竟被换成了剧毒相思子。
  "他们在逼我们弃守外城。"陈可忠扯开衣襟,露出满背的苗疆刺青,"水西人攻城前要喝断头酒,今夜必会强渡嘉陵江。"
  十一月廿四子时·铜仁府密林
  秦良玉的白杆兵如银蛇穿行林间。她突然勒马,马鞭指向三丈外的腐叶堆:"掘。"
  士兵掀开伪装,露出直径五尺的铸铁管道——这是奢崇明仿造长兴岛的"地下粮道"。管道内壁的刮痕显示,最近仍有大量物资运输。
  "报!管道通向綦江盐场。"夜不收呈上堪舆图,"盐场存硝石二千担。"
  秦良玉的护甲闪过寒光:"马祥麟,带爆破营走地道。记住,留三百担硝石给王将军做礼物。"
  辰时·山城卫指挥司
  典波踹开地窖暗门时,二十架改良版"火龙出水"正泛着桐油味。这是南党通过播州土司…走私进城的守城利器,此刻却对准了储奇门药库。
  "引线浸过辽东豹油,可阴燃六个时辰。"朱蕴宁扯断毒芯,"他们在等安邦彦的牛角号。"
  王九突然将六分仪的光斑对准沙盘上的播州:"传令各门,把弗朗机炮的仰角下调18分。"
  全城日夜搜索……
  11.23辰时三刻:发现走私火器
  11.23巳时:破译毒芯配方
  11.23午时:调整炮位参数
  11.23未时:安邦彦前锋抵近
  午时·水西军阵
  安邦彦的银甲反射着诡异紫光。这位精通汉苗兵法的土司权臣,此刻,正用安南来的千里镜观察城防。镜片突然映出…东水门吊桥的异常晃动——这是城内细作约定的信号。
  未时·朝日门血战
  未时三刻,江面浮起成串的猪尿泡。安邦彦的先锋营借着泅渡,竟把三百斤重的破门槌!运到朝天门下。这手法与四十年前…杨应龙破娄山关如出一辙。
  “让他们进来”……
  "放千斤闸!"雷若的吼声被铁链绞盘声吞没。八寸厚的青石闸门轰然坠落,将三名狼兵拦腰砸断。
  当第一架云梯钩住垛口时,守军突然倾倒滚烫的丹砂水。这不是普通守城沸水,而是朱蕴芳按《武备志》复原的"赤水金汤"——丹砂遇热释放汞蒸气!形成致命毒雾。
  但朱蕴芳带人倾倒滚汤时,顺便发现火把全被换成了浸水的松明——南党连这种细节都做了手脚。
  十二道青铜水门轰然落下,将突入瓮城的八百狼兵困在毒雾中。这些精选的敢死队,在汞蒸气里挣扎的模样,竟与他们在水西矿场折磨的汉人奴工如出一辙。
  申时·储奇门奇迹
  安邦彦的重甲象兵,已冲垮第三道街垒,战象披着浸过药水的藤甲,火铳铅子打上去竟迸出蓝火。
  "用马将军的法子!"陈可忠突然大喊。二十名白杆兵从屋顶跃下,将淬毒铁蒺藜撒向象群脚底。
  这些改良自浑河血战的暗器,专挑大象脚踝最嫩的褶皱处扎。
  当第一头战象哀鸣倒地时,典波带人掀开街边酒肆的地砖。药铺学徒李二狗,引爆了埋在地下的三百担硝石。
  冲击波震碎了半条街的窗纸!远处的安邦彦肝胆俱裂:可耻的贵人!非逼我同这种对手硬扛……
  而那个被典波用三斤红糖收买的少年,用生命诠释了何为"民不畏死"。
  冲击波掀翻八头战象的同时,王九亲率的具装骑兵从侧巷杀出。马蹄铁特意做成三棱锥形,在青石板上擦出的火星,点燃了提前泼洒的松脂粉。
  轰然窜起的火焰,令象群四散奔逃!巨大的身躯,却在床弩、强弩、虎蹲炮的射击下,轻松栽倒中!剩下的都在径直掉头,发疯一般原路返回当中……
  正跟在战象群身后的水西兵,此刻懂得了何谓作法自毙!贵人们帮其自安南引入的大量战象,竟成了他们最大的催命符……
  酉时·蓉都暗流
  "兰星"公子折扇上的金粉簌簌掉落。他刚接到飞鸽传书:王九在山城动用《皇明祖训》禁用的毒雾战,这将成为朝堂攻讦的绝佳借口。
  "告诉杨大人,可以死谏了。"他弹了弹蜀锦衣袖,"记得用砒霜,那比白绫更像忧愤过度。"
  窗外,秦良玉的攻城槌…正撞击着叛军最后的据点。槌头裹着马千乘生前打造的锁子甲!每次撞击…都发出冤魂呜咽般的金属嘶鸣。
  戌时·长江落日
  山城全线出击,过江的水西兵在亡命奔逃,当安字将旗没入江心时,幸存的狼兵突然跪地痛哭。
  他们用苗语呼喊着祖先的名字,将牛角号砸向江岸礁石——这些传承千年的战争圣器,在暮色中碎成文明的残片。
  王九却低沉对朱蕴宁说:"该给李二狗立块碑。"他的伤指划过《山城府志》,在"义民"词条上留下血印。
  此次大举过江的水西兵,其实不过两万!更猛烈的还在后头。
  ……
  朝堂冷箭
  同一日的北京文渊阁,七份弹劾奏章摆在御案上。
  首辅叶向高的门生咬死王九"私调狼兵"——那些助战的石砫土司兵,被说成是"勾结蛮夷"的铁证。
  兵部一份密报更毒:"王九八月即密令典波入川,显是早知叛乱将起却坐视不理。"他们故意忽略王九早已报称:典波去接收沐王府的矿脉图。
  乾清宫里的天启,摔碎了最爱的木鸢。碎片里藏着的密信显示:王九在山城缴获的土司盟书,竟盖着南京户部侍郎的私印。
  忠奸难辨
  冬月廿六,山城府衙惊现血字檄文。自称"渝州义民"者痛斥王九纵兵劫掠,文末按着上百个血手印。朱蕴宁查验后发现,这些竟是用水西特产的茜草汁伪造。
  真正的杀招来自西城隍庙。住持指认王九"强占庙产",证据是庙里突然多出!三十具裹着明军衣甲的尸体——全是安邦彦屠村后伪装成"遇害百姓"。
  "他们要逼将军屠城自证清白。"蕲射削断三支弩箭,"刚截获的飞鸽传书说,陈可忠的老母幼子!被扣在淮安漕船上。"
  滚滚长江仍从城下咽鸣不息!西南的铁幕已经裂痕密布。越是此时,越会有疯狂的不测!因为之前他们还要点装扮,如今却可以脸都不要:恰如登登换成普普……
  寒月照在朝天门残破垛口上,王九忽想起马媛曾经的话:"这世道啊,杀人的刀都藏在忠字旗后头。"江风卷着未熄的硝烟掠过城头,像是无数冤魂在重复这个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