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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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宴散后,太子来凤仪宫请安,神色有些疲惫。
  “母后,清辞今日失礼,儿臣替她赔罪。”
  我让人给他上茶。
  “你替她赔什么罪?话是她说的,石榴花也是她拒的。”
  太子低头不语。
  这孩子像陛下年轻时,心软,顾情分,总想着两边都不伤着。
  可储君哪能永远这样?
  我问他:“她当真与你说过,不愿有孩子?”
  太子沉默很久,才答:“她说她怕被拘在后宅,怕从此再无人看她的才学,只看她腹中子嗣。”
  “你怎么说?”
  他苦笑:“儿臣说,尊重她。”
  我捏着茶盏,半晌没言语。
  储君的婚姻,从来不只是两个人的花前月下。
  我问他:“那你呢?你可愿东宫一直无后?”
  太子脸色一白。
  陛下旧疾频发,朝中暗流汹涌。
  几个藩王借着探病的名义频频递折子,宗室那边更是隔三差五提一句“子嗣”。
  东宫无后,不只是家事。
  太子低声道:“儿臣明白。”
  “明白就好。”我放下茶盏,“你回去吧。这事,我暂且不问你。”
  他抬头,眼中带着一丝希冀:“母后,您不怪她?”
  我笑了笑。
  “本宫刚在众人面前夸了她有见识,现在去怪她,岂不是自打嘴巴?”
  太子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忽然漫不经心提起:“母后,您不必太忧心。东宫礼制在那儿,不可无后,若真万不得已......”
  他没有说完。
  可我听懂了。
  太子可以纳妾。
  顾清辞不肯生,自有人肯为东宫延续血脉。
  我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
  太子对她仍有情分,却已经在心底留了退路。
  而顾清辞还以为,自己凭几句漂亮话,就能让整个皇室陪她演一出好戏。
  次日,京城果然热闹起来。
  我还未起身,崔嬷嬷沉着脸进殿。
  “娘娘,外头传疯了。”
  我听她继续说下去。
  “最开始是学堂里,说太子妃拒绝石榴花,是破除旧俗。”
  “诗社里,也有诗赞赏,说东宫有妃,不以产育自限,乃天下女子之先声。”
  更可笑的是,有人我也被太子妃点醒,知女子不应囿于皇嗣。
  崔嬷嬷气得眼圈都红了。
  “她们把娘娘说成什么了?好像您先前多刻薄,昨夜才被太子妃教化似的。”
  我淡淡地。
  “传就传吧。”
  “娘娘!”
  “她要名声,本宫给她。”我慢慢洗手,“名声这东西,端看谁拿得住。”
  早膳后,我派人去东宫传顾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