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三天后,到了回门的时候。
沈昼天没亮就开始收拾东西。
他准备了两只竹编大筐,一只装了给外婆的布料和补品,一只装了给寨子里老人家的烟酒点心。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准备了一个红布口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水果糖和花生瓜子。
“这是给小朋友的,让他们也沾沾喜气。”
我们走到寨子口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了三个人,站在我家门口。
可这次不一样的是,那三个人当中,没有许如月。
我没有停下来,只是和沈昼径直走了进去。
哥哥先开口,张了张嘴:“安黛,你回来了。”
余确跟着点了点头,闷声说了一句:“安黛,好久不见。”
苏京朝看着沈昼和我紧握的双手,喉结滚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
外婆扫了一眼他们三个,又看了看我和沈昼,语气硬邦邦的:“进来吧,别站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她转身往院里走,没再多看那三个人一眼。
沈昼牵着我走进去,经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苏京朝忽然开口了。
“安黛,我……能跟你单独说两句吗?”
我停下来,示意他跟上。
直到走到我们儿时总喜欢捉迷藏的地方我才停下来,转头看向他:“说吧。”
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安黛,我……对不起。”
翻来覆去就是这三个字,我耳朵已经听得快起茧子了。
我看着他,没接话。
“我知道以前是我混蛋,”他声音沙哑,“我不该不在乎你的感受,不该让许如月挑拨离间。”
“安黛,我们都被她骗了。”
“她根本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她一直在利用我们……”
“苏京朝,不管许如月干了什么去了哪里,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你们的事,我也不想再听了。”
他僵住了。
或许以前我真的会追问,可现在我只觉得,那些都过去了。
“安黛……”哥哥在旁边喊了我一声,“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看着他摇了摇头。
这个曾经只会保护我的哥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已经变成了别人的哥哥。
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守护在另一个人的身边。
我想,现在我已经不需要他了。
余确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对于这个竹马,我更加没什么可说的了。
从第一次我和许如月吵架他站在许如月那边的时候,我们的关系就已经到此为止了。
那一年我十五岁,许如月故意将我写的日记拿出来,我气的推了她一下,她便坐在地上哭。
那时候,余确第一个冲出来朝我吼道:“安黛,你发什么疯?”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外面坐了许久,被蚊子叮了一腿包。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了,在这个圈子里,我永远是多余的那一个。
只是那时候我还小,总以为忍一忍就会好的。
可是忍了这么久,依旧是这样。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看向他们道:“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说完,我没再看几人的表情,转身离开。
刚走到门口,沈昼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安黛,外婆特意炖的鸡汤,趁热喝。”
我点点头,小跑过去。
“好。”
风吹过来,带着寨子里炊烟的味道,还有远处小孩的笑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