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莉娜果然带着玛利亚一起来到了学校。因为莉娜平常一直都很乖巧懂事，做事情也十分有分寸，诗织和维克托对她相当放心。况且学校离住处并不算太远，因此两人也放心让莉娜在白天照顾妹妹。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过去。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莉娜几乎每天都会带着玛利亚来到学校。上午，大卫会来到那间旧教室。而莉娜则开始认真地教他弹钢琴。从最初连基本指法都不熟悉，到後来能够看着简单的乐谱，慢慢把旋律和伴奏拼凑起来，大卫的进步速度让莉娜一次又一次感到惊讶。有时候莉娜弹奏一小段，让大卫模仿。有时候则是她坐在旁边，一边听着，一边纠正他的指法与节奏。玛利亚有时候听着他们俩练习，有时候会自己插进去弹。她虽然只有五岁，手指的力量和跨度仍然有限，能演奏的曲目也以儿童用的简单曲子为主，但已经可以独自完整弹奏几首短曲。而且她学得相当快。莉娜偶尔会在大卫练习的空档指导妹妹几句，玛利亚通常只需要听过一次，就能很快记住旋律。有时候她甚至会自己摸索着弹出听过的曲子。大卫偶尔会停下来看她。「她真的只有五岁吗？」「嗯。」莉娜点点头。「她从小就很喜欢钢琴。」玛利亚听见自己的名字，便从琴前抬起头。「我也很厉害喔。」大卫笑了。「我看得出来。」玛利亚得意地笑了起来，随後又低下头继续练琴。而大卫也渐渐习惯了这个总是在旁边陪着他们的小女孩。他也渐渐习惯了每天来找莉娜。原本只是因为觉得读书无聊而在校园里闲晃的他，开始每天早早来到学校。而莉娜也逐渐习惯了身旁多出一个学生。玛利亚则成了两人之间另一个小小的身影。有时候莉娜教大卫时，玛利亚会在旁边自己练琴。有时候大卫休息，她便会拉着大卫，要他听自己刚学会的曲子。三个人的琴声便会在旧教室里交错响起。莉娜的琴声成熟而稳定，大卫则从一开始的生涩逐渐变得流畅，而玛利亚偶尔稚嫩的琴声，也会穿插其中。就这样，三人慢慢形成了奇妙的相处方式。下午没有练琴的时候，大卫便会带着莉娜和玛利亚到附近走走。有时候去商街吃东西，有时候只是沿着街道散步。玛利亚总是对什麽都感到好奇，一看到有趣的东西就会拉着姐姐的手跑过去。莉娜虽然不像妹妹那样活泼，却也很享受这段时间。对她来说，这趟原本只是为了参观学校的奥地利之行，也渐渐变成了一段意外而快乐的暑假回忆。而对大卫而言，这一个半月也和过去的暑假完全不同。他第一次每天期待着去学校。不是为了课业。而是为了钢琴，也是为了那个总是坐在钢琴旁边耐心教他的她。一天午後，三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莉娜忽然说：「对了。」「嗯？」大卫回过头。「我下个礼拜就要回日本了。」大卫的脚步停了一瞬。「下个礼拜？」「嗯。」莉娜点点头。「暑假快结束了。」玛利亚牵着姐姐的手，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她大概还没有真正理解「回日本」意味着什麽。大卫却安静了下来。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习惯每天都能在学校见到莉娜。如果她回日本了……那间教室大概又会恢复原本的安静。大卫低着头走了一会儿。似乎想到了什麽，他忽然抬起头。「那个……」莉娜看向他。「怎麽了？」大卫稍微握紧了拳头。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後像是下定决心。「明天晚上……你有空吗？」「明天？有吧。」莉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怎麽了？」「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大卫说。「稍微远一点。」莉娜眨了眨眼。「哪里？」「多瑙运河。」「多瑙运河？」大卫点头。「那边晚上很漂亮。」他停顿了一下。「附近也有可以划船的地方。」莉娜似乎有些意外。「划船？」「嗯。」大卫看起来有些紧张。「所以……」他深吸了一口气。「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莉娜想了一下。「我回去问问爸爸妈妈。如果他们答应的话，我再传讯息给你，好吗？」一旁的玛利亚听见「划船」两个字，兴奋地抬起头。「划船？」「对。」大卫笑着说。「明天晚上要不要一起去？」「要！我没有划过船！」玛利亚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想去！」「那就一起去吧。」大卫爽快地答应。玛利亚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只是莉娜仍然有些犹豫。她低头看了一眼妹妹。晚上带着五岁的玛利亚去比较远的地方，多少还是让她有些不放心。「可是……晚上带她出门，我有点担心。」玛利亚原本兴奋的表情顿时垮了下来。「不能去吗？」「不是……」莉娜有些为难。「只是晚上了，姐姐怕你会累。」玛利亚低下头，小声说：「可是我想去……」大卫看着她失望的样子，连忙说：「没关系。」两人一起看向他。「我会照顾好她。」大卫认真地说。「我会一直看着她，不会让她乱跑。如果真的累了，我们也可以提早回来。」莉娜还是有些犹豫。大卫又笑着说：「而且你也会一起去，不是吗？」莉娜看了看妹妹期待的表情。最後，她轻轻叹了口气。「好吧。」玛利亚立刻抬起头。「真的？」「我回去问爸爸妈妈。」「好！」玛利亚又高兴了起来。「那我先走了。」莉娜看向大卫。「如果爸爸妈妈答应，我晚上传讯息给你。」「好，等你的讯息。」两人就此分开。晚上回到别墅後，莉娜把事情告诉了父母。诗织听完後，稍微思考了一会儿。「多瑙运河？晚上去？」莉娜点头。「大卫说附近有可以租船的地方。」诗织看了看女儿，又看向一旁满脸期待的玛利亚，心想：「只是同龄的孩子，应该没问题。」她随後看向维克托。「你送她们过去吧。」诗织笑着说。「送到约好的地方，确认她们和大卫碰面之後再回来。」维克托点了点头，他一向不反对孩子们的社交。「好。」莉娜听见父母答应，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谢谢爸爸、妈妈！」回到房间後，她拿起手机。想了一下，便传了一则讯息给大卫。「我爸爸妈妈答应了。明天晚上见。」没过多久，手机便震了一下。「好！明天见！」莉娜看着萤幕上的讯息，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