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姜蕊抱着一箱生活用品，听到我的话差点撞上超市门口的防盗柱。
“你明晚就坐火车去西北？”
声音太大，引来旁人回头，她笑了笑压低声音：
“你提前修完学分，不就是为了跟纪淮川同一年毕业，一起进他想去的投行吗？”
“计划改了。”
“因为黎芯雅？”
我没说话。
姜蕊看着我的表情，没再追问。
从超市出来，我让姜蕊先回宿舍。
我沿着教学楼后面的小路往回走。
拐过花坛的时候，听见了周泽的声音。
“……你跟小霜到底怎么回事？跨年那晚真睡了？”
纪淮川没立刻回答，打火机啪地响了一声。
“睡了。”
周泽吸了口气。
“那你现在跟黎芯雅……”
“两码事。”
纪淮川的语气很淡。
“小霜跟了我那么多年，什么都听我的，气氛到了我就想试试。”
“那天晚上其实我是清醒的，可我还是和她滚了，并且故意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过。”
我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周泽笑了一声。
“试试？”
“你还真下得去手，人家把第一次给你了，你穿上裤子就不认人。”
纪淮川没否认，吐了口烟。
“嘁，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不过随口说一句等毕业了我们就结婚。”
“她就信了，要怎么样都配合，叫停都不用我开口。”
周泽压低声音。
“那你做好防护措施没有？别到时候怀上了甩不掉了。”
纪淮川笑了一声。
“不会怀孕的，小时候她爸打她，专往肚子上踹。”
“她子宫都烂了，压根就没有怀孕的能力。”
风吹动灌木丛的叶子发出沙沙声。
我站在原地，耳朵嗡嗡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那份体检报告，是我哭着拿给他看的。
那时候他抱着我说，没关系，有我在。
周泽吹了声口哨。
“不过话说回来，小霜也挺惨的，跟了你这么多年……”
“惨什么？她自己愿意跟的，我又没绑她，更何况这些年我没少照顾她。”
周泽看了他一眼：“那你昨晚给她打那么多电话干嘛？”
“……确认她到没到宿舍，哪怕不会娶她，但在我心里永远有属于她的位置。”
“得了吧。”
周泽嗤了一声。
树枝被我的手臂刮了一下，发出“咔”的一声。
我从灌木丛后走了出来。
纪淮川看到我的那一刻，脸上所有表情都消失了。
他整个人僵住了。
烟从指间掉下去，在地上弹了一下。
周泽吓得弹射起立，看了我一眼，张了张嘴，抓起外套就跑了。
纪淮川朝我走了一步。
“小霜，你听我解释……”
“我刚才就是口嗨，跟周泽吹牛的，你别当真……”
我看着他。
阳光打在他脸上，轮廓干净，眉眼温柔。
跟十年前翻过院墙挡在我面前的那个男孩一模一样。
我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很用力。
他的脸被打偏过去，半边脸迅速红了起来。
“纪淮川。”
我的声音在抖，眼泪砸在地上。
“我没想过，有一天我会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