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那我先去熬制了。”迪斯生怕他反悔,急匆匆跑到靠门边的专属位置,架好坩埚,清点材料。
火苗翻腾时,身后也没有传来任何制止的声音,迪斯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了。
他开始神游,斯内普两次拎起他的衣领时都在想什么呢……
这导致他差点忘了火候。
有惊无险,一个小时后,迪斯将冷却好的药剂装入容器,转身,斯内普还在那坐着,脚尖的朝向都没变。
就连有人靠近也没反应,他快齐肩的黑色发尾贴在脸庞,勾出苍白的唇和削瘦的下颌,挺阔的眉骨和鼻梁垂下阴影将眼眸恰好掩住,苍白的脸一如既往地憔瘁。
营养不良——迪斯立刻下了判断。
“教授……你还好吗?”迪斯轻声问,顺便将熬好的健忘药水放在他的面前。
迪斯看见他阴影下的睫毛快速煽动了两下。
“知道了,你可以离开了。”
斯内普上下嘴唇一碰就将迪斯赶了出去。
“好吧……教授,注意休息。”
……
校长室内,邓布利多匆忙地咽下软糖,朝来人展露笑颜:“哎哟,西弗勒斯,这大晚上的你怎么来了?你的腿没事吧?”
“那个男孩不对劲。”
“……哪里不对?我们不能因为学生为了保护自己反杀巨怪而开除他。”
“你该是最了解的……”
“西弗勒斯,他的名字是接纳之笔写上的,背景干净,天赋超群……”
“就和当年的黑魔王一样……”
邓布利多的嘴角拉平了。
良久,他才起身绕过办公桌:“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那孩子没做错任何事,他是因为救人出手……并不是所有拥有悲惨童年的人都会走向灭亡,西弗勒斯,我想他是不一样的。”
“不一样?也许还要糟糕……”
“所以需要有合适的人将他引向正确的道路。”
邓布利多郑重地拍下斯内普的肩膀,根本不给对方插话的机会,“西弗勒斯,你可是他的院长,你们之间的关系,我听说,比较亲密不是吗?”
“谁告诉你……”
斯内普无力地想——什么是正确?不要沉迷黑魔法?不要追随黑魔王?不要因为一点点虚荣去伤害别人?不要酿成大错才追悔莫及……
“就这么决定了西弗勒斯,不然你还有更完美的人选吗?哈利是他的朋友呢……”
“可是事情不是这么……”
“他可是斯莱特林的学生。放心,又不是叫你时时刻刻看着,只是多给予一些关注,做错了事加以管教就好。”
邓布利多平静地说,用总是含着微笑的淡蓝色眼睛期待着看着斯内普。
你无法确定一个人最终会对世界产生什么影响。
教师要做的,是传授给他认识世界的工具,并尽可能,在天平上,把他拉到你的阵营。
斯内普几乎是从咬紧的牙缝中蹦出了三个字:“我、没、空!”
“正好,辛克莱尔是最完美的助手,你本来也打算好好培养他不是吗?哪个教授会错过聪明又乖巧的孩子?”邓布利多乐呵得胡子翘上天。
斯内普直挺的腰终于是弯了,仿佛一下子苍老几岁,他转而谈起了另一件事:“奇洛开始行动了,今晚的巨怪只是敲门砖,他一定还会找机会。”
邓布利多垂下眸子,转身朝办公桌走去,口中喃喃道:“是啊,是啊,西弗勒斯,谁知道奇洛还有没有救呢……你的腿还好吗?”
斯内普一甩袍子,走的飞快。
邓布利多又抓起一颗橙子味的软糖,甜滋滋的。
他面前的桌上躺着一封信,字迹时深刻而庄重,时潦草而随性,信的发出地是纽蒙迦德。
邓布利多将糖果装入小盒,又拿一沓空白信纸,以及自己的一封回笔。
到他这个年纪还能期盼什么呢。
最初的“信件”只是一只乌鸦腿上缠的破布条,阿不思不明白它是怎么越过寒冷的高山飞到霍格沃茨校长办公室的窗台。
但“信件”的署名和以血书写的字迹使他不得不亲自造访。
时间是上一个暑假,高塔仍是寒冷的,山尖的白雪似乎永不融化。
阿不思推开门,吱呀作响得如铁链穿过骨髓般冰凉,令他牙疼。
“你来了。”
沙哑声线的主人坐在房间正中的木凳微微抬眼,狭窄透光的窗外本该连一只苍蝇也飞不进来,此刻却有一只乌鸦,它正低头啄着松子。
阿不思将视线落在那只乌鸦上,眼神警剔着。
盖勒特发出一声轻笑,佝偻的背挺直了缓慢地站起,锁身镣铐随着他的动作晃得叮当响。
“一个小小的奇迹,阿不思。”
他转过身说。
两人在一间小屋里面对面,在不到几臂的距离里遥遥相望。
“你老了,阿不思。”
对方没有回应,忽然,盖勒特展露出一个笑容。
他眼里闪动着傲人的光芒,笑时的嘴角单边更朝上,下巴轻抬。
一如初见。
“你说你看见了一则重要的预言,那就说说吧。”阿不思错开对视,终于说出到此的第一句话。
“我爱你。”
……
阿不思沉默着。
窗台的乌鸦砰地消散了,连一只羽毛也没留下。
一向能言善辩的邓布利多校长沉默着。
过了很久,阿不思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这是你的复出计划之一吗?”
……
那场谈话之后,纽蒙迦德多了一只猫头鹰造访。
它会穿过重重高山,穿过纽蒙迦德的魔法屏障,穿过数道严苛的检查,它的包裹会送达最高的塔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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