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我参加表妹的婚礼。
她婚期定下来时,我妈还偷偷观察了我半天。
“你要不想去,妈替你找理由。”
我笑了。
“我有什么不能去的?”
婚礼那天,我把外婆那枚修好的金凤胸针别在裙子上。
我妈盯着看了一会。
“还真看不出断过。”
我摸了摸金凤的翅膀。
“老师傅手艺好。”
她没再说什么。
酒店门口很热闹。
新郎九点接亲,八点四十分就到了。
表妹还在楼上化妆。
她给我发消息吐槽:【他是不是有病?来这么早干吗?】
我回:【让他楼下等。】
她发了个哈哈大笑的表情。
我也笑。
过去一年,我换了工作。
搬了家。
学会一个人出门旅行。
偶尔也有人追。
以前总觉得跟一个人在一起六年,不走到结婚很亏。
现在才知道。
真正亏的从来不是离开。
是明明知道错了,还因为已经走了很久,就逼自己继续往前。
婚礼快开始时,共同朋友坐到我旁边。
聊了几句以后,他还是没忍住。
“你知道陆耀现在怎么样吗?”
“不知道。”
“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
朋友叹了口气。
“他变化挺大的。”
“现在约他八点,他七点半就到。”
“乔媛去年找过他几次,他都没见。”
“后来乔媛结婚,也没请他。”
我点头。
朋友看了我一会儿。
“听见这些,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挺好的。”
“就这样?”
“不然呢?”
他沉默了一下。
“其实他要是早一点……”
“没有早一点。”
我笑了笑,打断他。
朋友怔住。
我望向台上正在交换戒指的新人,语气很平静。
“现在他过他的,我过我的。”
“这样就很好。”
台上音乐响起,表妹挽着舅舅走出来。
她眼睛哭得通红。
新郎站在尽头,也跟着红了眼。
司仪问他:“你愿意吗?”
他说:“愿意。”
随后轮到表妹。
我听见那个熟悉的问题。
“你愿意吗?”
一年前,我也站在灯光下面,所有人都以为我会说愿意。
包括陆耀。
甚至包括婚礼开始前的我自己。
可人生有时候就是这样。
真正救你一次的,不一定是谁伸过来的手。
也可能是你终于敢说出口的那句不愿意。
表妹哭着说:“我愿意。”
全场鼓掌,我也跟着鼓掌。
婚礼结束以后,我爸开车来接我。
上车第一句就是:“累不累?”
“还行。”
他点点头,启动车子。
开到半路,忽然说:“今天新郎来得挺早。”
我笑出声。
“爸。”
“怎么?”
“都一年了,你怎么还记着时间?”
我爸哼了一声。
“我现在看见迟到的人就烦。”
我靠在车窗边笑了很久。
窗外正好经过江边。
一年前。
十几辆婚车陪乔媛从这里绕过。
我穿着婚纱坐在家里,从八点十八等到十点零七。
那时候我觉得。
吉时错过了,婚礼乱了,六年也要毁了。
好像我的人生从此会变得特别糟。
后来才发现。
不是。
十点零七分那天,迟到的不只是婚车。
还有陆耀终于想明白的那些事。
而我唯一做对的事。
就是没有留在原地。
继续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