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外面的夜风吹得窗户呼呼作响。
  我的慢性胃炎毫无征兆地复发了。
  我伸出冰凉的手,推了推旁边熟睡的陆泽。
  “陆泽,我胃疼得厉害。”
  “你能不能起来……帮我倒杯温水?”
  陆泽被我推醒,极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他用力扯过被子蒙住脑袋,背对着我。
  “大半夜的你折腾什么啊?”
  “好不容易放个中秋假,你非要闹得大家都睡不安生是不是?”
  “胃疼就忍着,平时让你少喝冰咖啡你不听,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
  就在这时,对门突然传来急促又慌乱的门铃声。
  紧接着是白曼带着哭腔的拍门声。
  “陆哥!陆哥你在家吗?救命啊!”
  原本躺在床上装死的陆泽,猛地掀开被子翻身坐起,连拖鞋都顾不上穿正,套上一件外套就往外冲。
  房门大开,白曼穿着单薄的真丝吊带睡裙站在门外。
  她双手抱胸瑟瑟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陆哥,我家里突然跳闸了,黑漆漆的一片。”
  “我从小就怕黑,真的好害怕啊……”
  陆泽脸上的烦躁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心疼。
  “别怕别怕,有哥在呢。”
  “你站在这别动,我拿手电筒过去帮你看看电闸。”
  陆泽折返回来,在客厅翻出手电筒,看都没看一眼床上疼得发抖的我。
  他径直去了对门。
  这一去,就是整整半个多小时。
  对门隐隐传来两人说话的声音,陆泽的语气轻柔得像是在哄小孩。
  半小时后,走廊传来脚步声。
  陆泽推门进屋,手里端着一杯刚从微波炉里拿出来的热牛奶。
  奶香味在客厅里弥漫开来。
  我捂着绞痛的胃,咬着牙挪到卧室门口,声音虚弱:
  “陆泽,水……”
  我以为这杯牛奶是他顺手为我热的。
  我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去接那只热气腾腾的玻璃杯。
  陆泽却往旁边一侧身,避开了我的手。
  他皱起眉,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责备:
  “你想什么呢?曼曼刚才在黑屋子里吓得手脚冰凉,这是给她送去安神的。”
  我的手僵在半空中。
  “我胃疼得快要休克了,你看不见吗?”
  陆泽不以为然地瞥了我一眼,一边换鞋一边往外走。
  “胃疼你就多喝点白开水,热水又不用现买。”
  “曼曼一个小姑娘,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外地过中秋不容易,受了惊吓容易生病,你能不能懂点事?”
  门再次关上。
  透过门缝,陆泽低沉温柔的安慰声清晰地钻进我的耳朵:
  “慢点喝,小心烫,喝完盖好被子好好睡,有事随时叫哥。”
  走廊里的回音散去,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我扶着冰冷的白墙,一步一步挪向厨房。
  水龙头流出的自来水泛着寒气,我颤抖着接了半杯,兑了点残存的温水咽下去。
  胃里的绞痛没有减轻分毫。
  我拉开抽屉想找胃药。
  抽屉缝隙里,赫然卡着一枚断裂的水钻美甲贴片。
  我把那枚美甲片扔进水槽,任由冷水将它冲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