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苏晚的二姨并没有消停。
当天下午，一段新的视频被人发到网上。
画面里，胖女人坐在医院大门口的水泥地上，拍着大腿哭嚎。
“我外甥女嫁了个影帝，本以为能享福，结果被人关进精神病院啊！”
“她男人在外面有人了，就想逼疯她，好让小三上位啊！”
“我们苏家穷，斗不过有钱人，可天理何在啊！”
视频经过刻意剪辑，把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画面剪了进去，配上阴森的音乐，活脱脱一个冷血丈夫的模板。
评论区瞬间被点燃。
【原来苏晚亲戚都出面了，这还能有假？】
【穷亲戚求助无门，只能在医院门口哭，太惨了。】
【陆清川身后的资本到底多硬？这都锤不死他？】
老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
“剧组那边也出事了，你二姨带着她那两个儿子，跑到《奔赴二人行》的摄制组闹，说节目构陷苏晚，要求放出全部原片。”
“他们哪是要原片，他们是要钱。”
我冷声说。
这些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嘴脸。
苏晚刚出道那会儿，她二姨就找上门来，要她给表弟安排工作。
后来苏晚嫁给我，这家人更是把我们家当成了提款机。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选在这个时间点落井下石。
老周犹豫了一下：“清川，公司建议你发个声明，至少澄清一下。”
“不发。”
“什么？”
“现在任何声明，都会被解读成辩解。越描越黑。”
我推开病房的门，把外面的风雨都关在身后。
苏晚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发呆。
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
眼神是清的。
“我二姨来了，对吗？”
“嗯。”
“她是不是在外面说我坏话？”
我走过去，把带来的水果放在床头。
“你别想这些，好好养病。”
她却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我以前特别喜欢去她家过年。”
“那时候我爸妈忙，每年寒假都把我扔在二姨家，她总会给我煮红糖糍粑，热腾腾的，糖汁顺着碗边往下流。”
“表弟抢我的玩具，二姨会骂他，然后把玩具抢回来塞给我。”
“那时候我觉得，她比亲妈还亲。”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被单。
“后来我从戏剧学院毕业，接不到戏，在剧组跑龙套。”
“二姨打电话给我，说晚晚啊，女孩子别折腾了，回来嫁个正经人。”
“我说我想再试试，她就直接挂了电话。”
“再后来，我嫁给你，她又打电话来，说晚晚真有出息，二姨就知道你能行。”
“那时候我听不出话里的味道，现在才想起来，她早就和当年不一样了。”
我静静地听着。
她的眼泪掉下来，砸在手背上。
“清川，我是不是特别蠢？”
“所有人都在利用我，我却一直把她们当亲人。”
“我还一直冤枉你，我还当着几千万人的面骂你……”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你明明对我那么好……”
“我却把那些好，全都想成了伤害。”
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
她抬起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愧疚。
“对不起。”
这三个字她说得极轻，却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晚晚，不用对不起。”
“你生病了。生病不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