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同时回头。
  龙族侍卫立刻拔刀,凤凰祭司也点燃了火杖。
  峡谷里却没有任何陌生人。
  只有漫天黑冰雨,和祖凤石上不断扩大的裂缝。
  龙烬川忽然抬手,挡在我身前。
  “别动。”
  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祖凤石底部,那道沿地面蔓延的金纹已经绕过祭台,爬到了龙王脚下。
  金纹中浮出一只眼睛。
  黑色的。
  它看着的不是祖母,也不是凤绾音。
  而是龙王。
  龙王脸色骤变,伸手按住胸口。
  一枚黑色逆鳞从他的鳞甲下慢慢浮出。
  龙族众人跪倒一片。
  “王上!”
  龙烬川一步冲过去。
  黑色逆鳞却突然飞离龙王,直直射向我手里的龙契鳞片。
  两枚鳞片相撞,巨大的龙吟震碎了峡谷上空的冰灯。
  我的裂羽同时燃起金火。
  火光里,我看见父亲和母亲站在圣巢前。
  他们身后不是敌军。
  而是龙族和凤凰族共同守护的古老祭坛。
  祭坛中央,悬着一枚完整的凤凰王印。
  母亲把王印交给一个人。
  那个人仍然看不清脸。
  可他接过王印时,低声说了一句话。
  “等龙凤婚契重新打开,王印自然会回到该回的地方。”
  下一刻,影像里传来父亲的怒吼。
  “你不是龙族,也不是凤凰族!”
  黑冰贯穿了火影。
  母亲回头看向我。
  她的声音被风雪撕得支离破碎。
  “昭宁,不要让他拿到你的火。”
  “他要的不是王印。”
  “他要的是两族血脉共同诞生的……”
  影像在最后一个字前熄灭。
  火卵猛然裂开。
  一只金色小凤凰从蛋壳里探出头。
  它没有啼叫。
  只是睁开眼,看向龙烬川腰间的龙契。
  龙契鳞片上的黑纹瞬间蔓延。
  龙烬川抬手要斩断黑纹,龙王却突然吐出一口黑血。
  龙族祭司惊声道:“王上的龙心被逆鳞锁住了!”
  祖母在石阶下低低笑起来。
  “来不及了。”
  “那个人已经醒了。”
  “他沉在两族血脉最深的地方,谁也杀不了他。”
  我盯着祖凤石里的小凤凰。
  它额头上没有凤凰族的火纹。
  也没有龙族的鳞印。
  只有一道极细的金黑纹路,从眉心一直延伸到喉下。
  龙烬川的龙鳞传来最后一道回声。
  【昭宁,别碰它。】
  【它不是王种。】
  【它在呼唤你体内的凤火。】
  可那只小凤凰已经张开了嘴。
  它发出的不是鸟鸣。
  而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凤昭宁。”
  “龙烬川。”
  “你们终于把门打开了。”
  我和龙烬川同时抬头。
  祖凤石后的黑冰轰然炸裂。
  一只覆盖着半黑半金鳞片的巨眼,从圣巢深处缓缓睁开。
  龙王手中的逆鳞开始燃烧。
  凤凰族所有火塔同时变成黑色。
  龙烬川扣住我的手腕,龙翼在我们身后完全展开。
  他没有问我怕不怕。
  只把那枚重新发热的龙契,牢牢压进我的掌心。
  “这一次,你跟紧我。”
  黑色巨眼盯着我们。
  火卵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先交出凤凰王印。”
  我看向掌心。
  裂开的凤骨印里,那颗黑色火晶正一点点露出完整的轮廓。
  而火晶深处,似乎藏着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
  我抬起手,金色凤火沿着指骨燃起。
  龙烬川的龙火同时覆上我的手背。
  两种火焰交缠的一瞬间,圣巢深处传来第三声心跳。
  咚。
  咚。
  咚。
  那扇沉睡了三年的门,正在我们面前缓缓开启。
  门缝里没有风。
  只有一股比黑潮更冷的气息,顺着我的凤骨往里钻。
  我抬手按住胸口,金火立刻缩成针尖。
  龙烬川挡在我前面。
  “王印给我。”
  “你拿了它,会被逆鳞反噬。”
  “那就让它先咬我。”
  他伸手来夺,我没有松开。
  不是因为不信他。
  是因为火晶里那张脸,已经睁开了眼。
  那不是陌生人。
  那是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