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宴会厅的门被推开,穿制服的人走进来,出示证件:
  “温霜,你涉嫌故意杀人,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温霜跪在地上,她慢慢抬起头,声音很平静:
  “我有精神病证明。你们抓我,最多也是送进医院。几年就出来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言川:“可阮宁呢?她永远回不来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
  顾城站在旁边,一直没说话。他的手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反应过来。他一把抓住温霜的后颈,拖着她往窗户那边走。
  温霜尖叫起来,婚纱被地毯绊住,撕开一道口子。
  她的指甲划在顾城的手臂上,留下几道红痕,但顾城像是感觉不到疼。
  “你疯了!”
  温霜的声音尖得刺耳,“你手上沾了血,你还怎么做警察!”
  顾城把她按在窗框上。
  “我入行,是阮叔带我进来的。”他说。
  “他教我,警察的手是用来抓坏人的,不是用来害人的。”
  他顿了一下。
  “可我已经我害了阿宁。”
  温霜的脸白了。
  “你放开我!”她挣扎着,“你疯了!你不想活了你自己去死,别拉着我。”
  “阿宁当时跳下去,一定很疼吧。”
  顾城没有看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然后他抱着她,翻过了窗沿。
  宴会厅里乱成一团。
  沈言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警察把他也带走了。
  拘留,一个月。
  他出来那天,是阴天。
  他没有回家,去了寺庙。
  一座一座地走,逢庙就进,逢佛就拜。
  我跟着他,看他跪在各种各样佛像面前,嘴里念叨着什么。
  我听不清,也不想听清。
  直到有一天。
  我睁开眼睛。
  天花板是白色的,床单是白色的。
  有一只手握着我的手,温热的。
  我转头。
  我妈坐在床边,眼睛哭得红肿,看见我睁眼,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她扑过来,喊我的名字,声音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我爸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暖水瓶,水瓶掉在地上,他也没低头看一眼。
  医生来了,翻了翻我的眼皮,量了量我的血压,说了一句:
  “奇迹。医学奇迹。”
  我躺在病床上,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很乱。
  系统声音突然响起来:
  “宿主。沈言川献祭了自己的性命,换你在另一个世界重生。”
  “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话了。再见。”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我的手背上。
  我妈还在哭,我爸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嘴硬说:
  “哭什么哭,孩子醒了是好事”。
  我笑了一下。
  三天后我出院了。
  阳光很好,风很好,路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
  我妈走在前面,絮絮叨叨说回家给我炖汤。
  我爸跟在后面,嫌她啰嗦,但脚步一点没慢。
  我走在他们中间,一人挽着一只胳膊。
  前面是路,两边是树,头顶是蓝天。
  这一次,我只想做个普通人,好好活着。
  活到头发白了,牙掉了,还能挽着我爸妈的胳膊,在路边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那就够了。